第3章（2/2）

兴市的夏天总是又闷又湿，唐渐时蹲在碑前久久没再说话。良久，忽然吹起一阵难得的风，刚刚摆在碑前的郁金香轻轻摇晃。唐渐时闭了闭眼，挣扎的神色一闪而过，他轻抚碑上的照片，开口的时候觉得嗓子有些痒，声音格外的沙哑：“你不支持我吗？”

*

等到晚上唐渐时再去Ruban打工的时候，他才有点忐忑起来。镜中的自己穿着一贯的制服，因为领口的几颗大小不一又歪七扭八的扣子，怎么看怎么别扭。唐渐时害怕又被经理捉去教训，只好老老实实的端茶送水，企图混在人群里，躲着经理大半晚上。

好巧不巧，昨晚那位当众灌酒羞辱唐渐时的富商又出现在了Ruban，正搂着一个妆容精致的男孩坐在卡座里。唐渐时认识那个男孩，是店里最受欢迎的头牌Andy。唐渐时低着头，视线向下不与富商对视，把酒水放下便不做声响的想退到一边。

怎料那富商突然伸手掐住他的下巴，一张肥硕而苍老脸陡然贴近：“就你这种货色，白总也看得上？”

富商说话时贴的极近，嘴巴里是常年抽烟酗酒积攒下来的难闻味道。唐渐时被富商压着站不直身，一直保持俯身的动作让他渐渐有些坚持不住，可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平静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好似丝毫不在意富商的恶言恶语。

“何老板，我只是个服务生。”

那富商捉弄了他半晌，未得成效，恼羞成怒的拍了拍唐渐时的脸颊放过了他。唐渐时端着托盘退了一步，半阖着眼帘微微鞠躬便转身离去。

唐渐时用冷水洗了把脸，冲干净刚才沾染上的烟酒味，就听到门外的吸烟区传来窸窣的谈话声——

“就他那穷酸样，平时上班连衣服都没几件能换的，白总真的看上他了？”

“谁知道呢，有钱人还不都是玩过就算的。那个Andy不是之前也跟白总好过吗？本来以为好不容易飞上枝头了，结果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白总，现在还不是在店里卖呢。”

“我看也是，就唐渐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天天给人甩脸色，白总肯定没几天就玩腻了。”

唐渐时默默的等到门外的脚步声离开，才推开门走出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黑色的劣质皮革边角有些磨损，摸上去鼓鼓囊囊的，比平时厚了不少。

*

唐渐时腰酸得很，股间的某处酸胀的不行，头昏脑胀的有些要发热的前兆，干活也没有平时利索。他端了几瓶酒水就要往外送，脚下一个不稳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经理。唐渐时赶忙站稳脚步低下头，暗自祈祷不要挨骂。

经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几眼，看到他领口奇奇怪怪的纽扣补丁，额角跳了两下，又想起昨晚白肃霄对此人的青睐，硬生生憋住了没骂出口，挥挥手就想把唐渐时打发了。

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服务生跑过来在经理耳旁说了些什么。经理顾不上教训唐渐时，连忙推开他就往门口赶。

唐渐时被推的后退了几步，腰眼撞在吧台的拐角处，一个不稳差点儿跌倒。他跟着人流抬头看向门口，看到了白肃霄正端着一张脸走进来，另一个面容出色的青年笑嘻嘻的挽着他的胳膊，姿态亲密无间。

唐渐时认出了那个青年，是经常在电视里出现的人气明星，宁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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