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奸商睁眼成劳役(2/2)
孟君拾摇了摇头,那夫妻二人又一对视,妇人笑道:“现在像小兄弟这样家中无父无母家住邺城却还没被招去当劳役的可真是不多见了。我们一家也是从别处逃难到邺城想求个安身之所呢。”
孟君拾笑道:“哦,这样啊。正好我也是要去邺城的,刚好给你们带路,现在就出发吗?”
那妇人面色不变,她的丈夫体态敦实,站在门口,刚好将出口堵了个严实。孟君拾退了一步,问:“这是什么意思?”
妇人面容和蔼,看着好相处,却是个精明的性子,她问:“那就要看小兄弟是什么意思了。”
孟君拾说:“你们根本就不是要去皇城,而是从皇城逃出来的吧。”她指了指他们的那个孩子,继续道:“为了他?”
这一家三口虽步履匆匆衣衫褴褛,但面容都不像是普通百姓饱经风霜的模样,男子目光炯炯有神,妇人面容雍容体态丰盈,少年虽瘦却面色红润。且他们一开始以为她是劫匪第一反应就是把钱拿出来,以钱换命。她猜,他们应该是皇城的商人。
只有商人,有钱,无权,卫帝命人招劳役建造渡江和船只,他们没办法,只好带着唯一的儿子逃命来了。
男子忽然对着孟君拾行了一个大礼,这个真真是想不到。虽说商人地位向来低下,但她现在的样子说是乞丐也不为过,竟还能受此大礼。男子说:“惭愧,安儿是鄙人家中独子,又是痴儿,万般无法这才只能散尽家财,带着妻儿逃命,只求换下半辈子安稳。适才失礼,还望小兄弟莫怪,尔后下山,万望莫要提及此地之事,感激万千。”
孟君拾道:“好说好说。”她本来也没心情管这档子是,只是想尽快下山。“我只当从未看见过你们,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她刚想转身,肚子却不争气地传来了一声叫唤,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少年听了这声音竟然拍手大笑,然后又把糖人递给了她。孟君拾婉言拒谢,那妇人又说:“小兄弟虎口逃生,想来是几天没有好好吃一顿饭,饿急了吧。我这里还有些杂粮糕点,若不嫌弃,便先用一些吧。再大的事情,也没有身体重要。”
她哪里是饿急了,她简直就是要饿疯了,现在脚下飘忽两眼发虚。但是饿得再狠,也不能忘记一条至理名言: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于是,孟君拾道:“谢谢,但是不必了,那事情当真是十万火急,一刻钟都不能耽……”
话还没说完,孟君拾的嘴鼻就已经被人捂上,不消片刻,便失去了意识。
“奸商!世风日下,真是岂有此理,猖獗,真的是太太太猖獗了!!!”这是孟君拾失去意识前,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等孟君拾再次醒来,她已经顶替了那对夫妻的儿子,在邺城城门口的监察司登记,准备前往江南泰中。
那妇人还守在她身边千般不舍万般牵挂地絮叨:“我苦命的孩子,去了那边,你一定要好好的……娘等你回家……”
孟君拾:“……”你孩子命不苦,苦的是我。
男子还假模假样地伤心道:“孩子,真是苦了你了。日后若有机会,为父定当做牛做马报答你啊,有机会的话,你做老子,我做你孙子!”
孟君拾内心咆哮:“滚!!!”
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着挺人模人样的夫妻俩,竟然做这种拉人垫背的事情。
那对夫妻大概是怕她逃跑,把她迷晕之后一直跟在她身边,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她暂时不能说话了。
城门口,还张贴了不少寻人启事,孟君拾认得其中一张画的就是她,虽然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就是她!她伸手使劲往那边指,又指了指自己,登记的士兵有些不耐烦,挥挥手喝道:“去去去!人家那是千金大小姐,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糙老爷们儿瞎认也不嫌害臊!”
他身边的另一个当值说:“还别说,你看这小兄弟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若真穿着女儿装指不定还真认不出来哈哈哈。”
孟君拾:“……”
登记的那人又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会儿有人失踪,满城满城的找,一会儿又死人的。哎,我听说,齐云坡上边儿,劫匪都死了!”
“我也听说了!你说上边儿不是不怎么管他们吗?怎么一夜之间全死了?”
“谁知道,可能又想管了呗。”
“哎,我可还听说,昨天国舅府的亲兵回来,还抬回了一位小公子,听说,是从悬崖峭壁是捞回来的。啧啧,这命可真大。”
“唉,投胎投的好,命大也不稀奇。哪像咱哥俩,当个值总也没几个钱!干脆我也去当土匪算了,还能弄个山大王当当。”
“哈哈哈,就你还想去当山贼,上山吃鸡屎还差不多。别一上山遇到山贼就尿裤子了吧哈哈哈!”
听这对话,孟君拾可吃惊不小,她在想会不会是顾骁或者宋持。想问,奈何又开不了口,咿咿呀呀倒真像个智力有问题的。她又转过头去看那张贴了寻人启事的墙面,这次她看到了墙前站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淡蓝锦缎,披着月白大氅,面色微微苍白,下晗埋在大氅的绒毛围脖里,只露出了一个挺拔的鼻子和眼睛。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墙上其中的一道寻人启事,眉宇间尽显自责和失落,周身散着与人群格格不入的灰暗。
虽然只能看得见半个侧脸,但孟君拾直觉,这个人,是她哥哥。
她狂挥双手想要极力引起那人的注意,但是很遗憾,那人应该很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无法自拔,根本注意不到她这边的状况。
凑齐了要去劳役的人数,孟君拾被匆匆推着往城门口走。那少年这次应该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匆匆一瞥,孟君拾甚至来不及与他对视,他的目光便又转去了别处。
她别无他法,只得赌一把将自己手掌上绑着的布拆下,丢在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