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

可是现在，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剥开眼前这些迷雾，牧怡如想，明云舒做的这些，明书勋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回想起末世刚开始的那几天，她就再也没有打通过明书勋一家的手机的事，牧怡如只觉得一阵心寒。

她当时是那样的担心，担心他是不是也出了事。

结果呢，明书勋就是这样对她的。

不管怎么说，她都跟了他二十多年，明志学更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就狠得下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偏偏明书勋一家能有当日的风光，七成得归功于她牧怡如。

所以到最后，她们母子俩落到那样的下场，竟然都是她害的。

最可笑的是，当初刘曼青和明书军的奸情曝光之后，她竟又起了和明书勋在一起的心思。

现在想想，真贱啊！

得亏明书勋竟然还有脸向他们求情？

她也还真敢心软。

真是可笑至极。

牧怡如红了眼眶。

好歹他明书勋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她儿子却是真真实实的死过一回了。

什么生恩，她儿子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和他明书勋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又一想，如果她当年在得到远房大伯的遗产之后，就果断带着儿子抽身离开，是不是就没有之后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

她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她儿子了。

好在老天爷开眼，让她儿子重新活了过来。

想到这里，牧怡如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可是下一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面色巨变。

“怎么了？”孟则知把最后一把鱼食撒进湖里，然后接过管家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牧怡如的脸色有些难看，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她说:“志学，你恨我吗？”

牧怡如能问出这一句话，最起码能说明一点，她对明书勋终于是死了心了。

不枉他废了这么多心思折腾明家人，往她心窝窝里捅了那么多把刀子。

孟则知想了想：“还好。”

前身不恨牧怡如，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恨。

最起码牧怡如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一件伤害前身的事情。

她只是活得太理想化了。

十九岁高考失利，紧跟着养父经商失败，自尽身亡，养母病重，家里一贫如洗。

为了给养母看病，她自己折了自己的脊梁骨，委身给了明书勋，之后就再也没有直起过腰杆来。

她其实比谁都清楚，又比谁都糊涂。

十九岁的时候她生下了前身，二十五岁，她前脚得到了远房大伯的遗产，后脚刘曼青就‘发现’了她和明书勋的奸情。

刘曼青想做个贞洁烈妇，想激起明书勋和牧怡如的愧疚心，于是她大闹了一场，上吊，喝农药，带着孩子当着街坊邻居的面给她下跪，抱着孩子跳河自尽……

当年，明云舒落水之后，可是真的差点就病死了。

牧怡如懵了，心也死了。

她知道，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谁让她一个小三偏偏道德感比谁都强呢。

就这样，她成了明书勋的钱袋子，和前身一起被刘曼青母子耍得团团转。

前身对她的感情是复杂的，因为不管怎么说，至少牧怡如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否则他小时候哪有那么多东西被明云舒姐弟俩骗，再一想到上一世牧怡如在他没了双腿的情况下始终没有抛弃过他，后来更是为了把生的希望留给他，活生生地把自己给饿死了的事，他突然就恨不起来了。

其实如果没有明书勋，没有明家人，前身和牧怡如的母子关系大概会让所有人羡慕。

只可惜了，牧怡如生性太过软弱，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

不过，怨还是有的。

孟则知的话牧怡如听懂了，她眼眶里蓄着的泪水哗哗的落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我知道了，是我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