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由不喜欢（2/2）

但他好像不是。他昨天看见她红着眼睛的样子，甚至，有一瞬间，想抱抱她。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孙尤佳那句话的原因。但分明，他的感情，跟第一次在海边见到她相比，变得跌宕起伏了许多。

方念其实，跟他以前认识的女孩儿都不一样。她虽然总说自己年纪不小了，但怎么看，也就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的样子。天真单纯，站在世故圆滑的相反面，唯一的成熟，可能就只是小心翼翼地警惕周围的所有人。她倒是很相信崔贤，用她的话来说，是因为她从小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好朋友。单方面的好朋友。

那个时候她一来就管他“哥哥，哥哥”的叫，崔贤还想，要是真有个这样的妹妹，或许也不错。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轻易地，因为感到一个人的善意，而喜爱上她。要是她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她一直跟他保持距离，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看得出来。她在海边跟着他走的时候，总隔几米远，就算后来在鹄雀或者迷途，也一直没要求过跟他合影或者要他私下的联系方式。她怕打扰他，他也清楚，所以才几次邀请她到店里来，既不会让她多心，也能让她见上自己两面。

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好意，如此迅速地就渐渐，化成更深层的感情了。

他顾不上再考虑什么，给她拨了电话。“下午有空吗？”

“就是要……看书。”她说。

“那晚上呢？想见你一面。”他又问。“你不用过来，我去你们家附近找你都行。”

“哥。”她突然叫了声。声调低低的，像有什么话说不出口。“有什么就在电话里说吧。开车过来……也挺麻烦的。”

“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他直接回答。“没什么说的，就是想见你而已。”

小张突然从吧台后边儿冲出来，坐在他对面，盯着他讲电话。崔贤往后仰了仰，朝他皱了皱眉头。

电话那边的方念想了好一会儿：“那您就过来吧。”

“哥。”她从小区里跑出来，跟他打招呼，眼神少有地，一直在刻意避开他。

他点点头，“吃饭了吗？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她带他找到了一家大排档，坐在店外边儿的塑料凳上，大风扇呼呼地对着桌上的肉串吹。

“你是不是看书累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没有啦。”她一边笑一边摇头。“我越看越精神来着。”

“我下个月中旬就回鹄雀了。”

她愣了愣。

“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听了会特别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回鹄雀去，就开始准备归队了啊。”他说。“归队了，我就又是赛车手了。”

“我确实喜欢赛车手崔贤。但就算不再回赛场上了，只要是您的决定，我也替您开心。”

“那你还一副不想见我的样子。”

她摇头。“我昨天去想去店里找您，到的时候看见您正在关门，就没过去了。”

“哦——昨天是，关的早了点儿。你当时就叫住我啊。”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怕您不方便，就直接回公交站了。”她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本来想找我干什么？”

她笑了笑。“昨天我妈给我买了个贵价蛋糕，我留了一块儿想请你吃。”

“蛋糕……你过生日吗？”

“嗯。”

“那你——”他一下结巴了，“你不早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明年要是……”她又想到什么，停下了话。

“明年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她说。“这顿我请吧，当我请您的生日宴。”

“你少跟我装富裕了。”

“不是啦，难得这顿我请得起。况且，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请您吃饭了吧。”

“方念。”他突然叫她：“当我女朋友吧。”

她没有一点儿惊讶，几秒后从筷子上抬眼看了看他：“好啊。”

“真的？”

“真的。”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您觉得好玩儿就行。”

“怎么了啊你……”他叹口气。“我不是逗你玩儿。”

“您一直都这样吗？”她问。

“什么样？”

“昨天晚上还在陪女朋友，今天晚上又来找别的女孩儿，说这种玩笑话。”她把筷子放下，头一回如此严肃地看着他。

他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前网上老有人黑你，你不知道我举报得多辛苦。我觉得那都是他们瞎写的，就是嫉妒你，我们一群人还在评论里跟网民们解释，说我们哥人特别好，对女孩子很绅士的，交女朋友啊分手啊都是正常的，请大家不要看报道乱写，类似于这种，说了很多这些低龄追星少女的台词。”

“你现在——也觉得我真是那样的人了”

“那倒没有。不然我们这些人这么多年不就都成二傻子了吗。你可能就是，还不懂事儿。”

崔贤捏她的耳朵往上拎。“你还能说我不懂事儿。”

“您放开。”她一着急，结结实实地用胳膊肘朝他撞了一拐子。

崔贤也没料想到她这招，一下子痛得不行，捂着手臂。

“对……对不起。您没事儿吧？”

“算了吧你……”

她手足无措，最后起身：“我买单去了。”

他拦了拦，从兜里掏钱给她：“用这个。”

她想了想，还是把钱接了过来，跑进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