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2/2）

似乎是要哭了。

第五成蹊向前走了几步。

“跟我走。”

宽大的茶白色衣袖，从她的头顶垂落，遮住了她的视线，带着浅浅的墨香。

姬幼澄往后仰了仰，抬头看向袖子的主人第五成蹊。

“第五师兄……”

“走，我带你去洗脸。”他用袖子遮住姬幼澄的脸，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带了起来。

“多谢师兄。”姬幼澄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同袍之间何必言谢。”第五成蹊笑了笑。“来，跟着我走。”

姬幼澄的视线完全被袖子挡住，只能靠着第五成蹊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推着她前行。

原本失去视觉，是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事情，但在此刻，姬幼澄却凭直觉相信第五成蹊。

她看看过大楚的风俗志，知道关内道的第五世家，是个传承百年的君子世家。传承于楚，兴于北钺，如今虽然没有当年那般兴盛，但君子之风并没有败落。

第五成蹊带着姬幼澄到了后面的一个大水缸前。

“好了，到了。”他放在遮在姬幼澄面前的衣袖，示意他往水中看去。

铜缸里的水平如境，姬幼低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自己的一边脸上画着，一只正趴在案几上睡觉的小猪。

她气得胸膛不住的起伏。这画相比是在她中午睡觉那会儿被人画去的，至于画画的人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影子。

“给。马上就要开始讲学了。”见到戚澄气得不轻，第五成蹊也能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用挂在铜缸上的一只小竹勺舀了一勺水。浸湿了手帕，才递给了姬幼澄。

“谢谢师兄。”姬幼澄接过帕子，道了声。

她心中泛起一阵温暖，幸好她还结识了这几位师兄，不然真的算是孤立无援了。

铜缸里的水，因为第五成蹊的搅动已经不再平静，不能再照出人影。姬幼澄只能举着帕子按照记忆去擦拭脸上的画。

“师兄，你看干净了吗？”她仰头问道。

“还有一点点。”第五成蹊垂眸仔细端详她的脸，发现仍旧有些地方没有擦干净。他伸出手，原本是想在她的脸上点出来。

但靠近了，他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在离她脸一寸的地方悬住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小的缘故，她的脸白嫩到了一种不可思议地地步，让第五成蹊竟然不忍心下手去戳碰。

“嗯。”姬幼澄应了一声，连忙按照他的提示去擦脸。

“师兄，这下如何？”

“干净了，我们走吧。”第五成蹊点了点头。见姬幼澄捏着湿帕子，还想说些什么。便伸手道，“直接给我便好。”

“多谢师兄，今日之事，幼澄实在是无以为报。”姬幼澄将手帕还给第五成蹊，又十分郑重地朝他合手行礼致谢。

“都说了不必言谢，你却再三致谢，这让我如何再当你一声师兄？好了，我们去学舍，这件事情不必再言谢意。”

“是。”姬幼澄也知道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就快到申时了。便跟着第五成蹊回了学舍。

喻思源原本是想回来看热闹，结果却连姬幼澄的人都没有看到。

本想着这小子一定是躲到哪里哭去了。但等了一会儿，却看见第五成蹊领着姬幼澄从外面回来。

姬幼澄那种小脸上，干干净净的，连一点墨迹都看不到。

他也不傻，自然是明白了姬幼澄脸上的东西是第五成蹊给弄掉了。

“多管闲事。”他朝着第五成蹊瞪了一眼。

什么狗屁君子之风，见到萧敛的弟子，还不是急着去谄媚？

姬幼澄原本就怀疑是喻思源干的，如今他的表现也坐实了她的猜想。她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便起来了。

她虽然一直想得是息事宁人，但她不是可以给别人一直欺负也不吭一声的人。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人呢？

她快步走向喻思源，“你我今日才见，却不知道你为何对我生出这般多的成见。”

她立在喻思源的案头，冷着脸，抿着唇。难得在她的身上，见到这般强的气势。

喻思源也本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正跪坐着，姬幼澄站在面前，让他的气势瞬间便短了一截。他皱眉，想立刻站起来。

却见眼前的少年，勾唇笑了笑，不等他回答便自己答复了自己，“喻师兄是嫉妒我吧？”

“嫉妒我明明考了丁末却能做萧敛的弟子。所以才一开始便对我恶语相向。”

“但喻师兄的这番嘴脸也太丑陋了一些吧？你自恃有才却侮辱于我，却不知德才二字，德在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