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孙(2/2)
明德侯萧宝峰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寻思着,虽然是他让萧敛去赢那株乌金子的,但赢的人要被女郎亲手簪花,依照萧敛的性子,就是他把剑悬在萧敛颈上,他也未必会去。
但这次却反其道而行之,实在是有古怪。难道孙子真的是看上了戚沅音的孙女了?
唉,虽然说戚沅音的孙女不好娶,但是为了萧家的香火考虑,他还是愿意豁出这张老脸的。
思考了半日的明德侯,终于决定去问问自己的宝贝孙子。
“阿敛呐,老头子我听说,长宁公主长得美貌无双,是不是真有其事啊。”
萧敛正在打磨自己手中的石胚,准备新刻一方印章。听到这话,便停下了手里活。
按照往常,萧敛应当是冷笑一声,说他为老不尊,这么大年纪还打听别人家的小女郎好不好看。
但今日萧敛却一反常态,他朝着明德侯微微一笑,神色有些高深莫测,“明日长宁公主就要来府上,她好不好看,您亲自瞧瞧便知道了。”
抛下这一句话,萧敛便不理一脸有所思的明德侯了,专注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明德侯在原地愣了半天,良久一张老脸上才浮现出一丝晕红。
这……这是有戏的样子对吧?真是萧家列祖列宗保佑,铁树开花了啊!
明德侯觉得自己可去打几套拳术,再去长安郊外纵马狂奔,仰天长啸几声。
第二日,明德侯早早就起来,沐浴更衣。一向随意的明德侯,还特意穿上了萧沁沁给他做的新衣服,比入宫面圣还讲究。
盼了许久,才听门人道,有两个年轻的小郎君找上门来,世子在在中院见了他们。
“那两个小郎君长得什么样子?”明德侯连忙问报信的门人。
“长得很好看。”门人想了想,“倒像是女郎假扮的。”其实他更想说,就像韩将军那样好看,但他怕侯爷揍他。
明德侯叹了口气,叫门子离开。
萧敛这臭小子,一点都不温柔体贴。还让人家公主扮做郎君入府相会。唉,长宁公主这般低服做小,想必也是爱惨了他们家萧敛。其实他们家这臭小子,除了才华横溢了一些,武功高强了一些,玉树临风了一些,咳咳咳……与寻常郎君也差不多吧。
明德侯负手,慢悠悠地朝着在中院走去。他绝对不是去听墙角的,他只是出去走走。人老了,就该多动动。
姬幼澄今日一身男装,还特意将眉毛画粗了,脸也弄黑了。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英气一些。
萧敛看着她的样子,满意了一点,也算是花了心思。只是走路还有扭捏。
在中院的大堂里,姬幼澄对着画上的孔夫子,拜过了祖师爷。
萧敛便坐到了主位上,等着姬幼澄给他叩头敬茶。
姬幼澄看着萧敛一本正经地端坐在主位上,内心有点复杂。萧敛这人虽然性子古怪,但他也是真的极有才华。夙有美名,过目不忘,学贯古今。这样的天才做她的老师,其实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缓缓地在蒲团上,双手交覆,认认真真地对着他行了三叩首之礼,从怀中掏出一只荷包还有自己的拜师名帖,双手递给萧敛。
“学生一番心意,还请夫子收下。”萧敛的小厮接过了她手中的名帖与荷包,送到了萧敛手中。
萧敛将荷包放下,打开名帖看了一眼。啧……这字不堪入目。
但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阿谨又将泡好的茶水递到姬幼澄的手上。姬幼澄起身,将茶盏递给萧敛,“夫子请用。”
萧敛接过茶盏饮了一口,“你虽为女子,但如今已经拜在我的门下,便应该克己守礼,勤奋好学。切莫因为你是女子,就觉得自己不能承受求学的辛苦,你可知道?”
“徒儿明白,徒儿自当遵守师父的教导,以圣贤之言为准则。”她肃立在哪里,神情很是自持。
萧敛点了点头,“到了太学之后,切忌涂脂抹粉打扮自己,扭捏作态、让人看出破绽来。太学弟子,不许奢华,都是住着四人间的大通铺,对你而言也颇为不便。我便让人在我的院子里,为你单独辟了一间房子出来,对外边说你是我的亲传弟子,要亲自伺候我起居饮食。”他低头看了一眼姬幼澄那双白嫩的手。“太学能让你一个女子进去,已经不容易了,没道理还让你带着婢女。日后梳洗浣衣都要靠你自己,你可能做到?”
“如夫子所言,读书并不是享乐之事,这样的辛苦徒儿能够承担。”姬幼澄觉得照顾自己起居之事,对她而言,也并非难事。
“嗯。这是我昨日为你刻的名章,算是为师送给你的礼物。”萧敛对于姬幼澄的信誓旦旦,并没有放在心上,且看她日后如何。“我明日便回太学,卯时初,你来这里等我,我带你一同过去。如今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是。”姬幼澄接过萧敛给她的小木盒,垂首告退。
等她走后,萧敛才朝屏风,气定神闲地道,“祖父,长宁公主好看吗?”
明德侯脸色铁青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你这个不孝孙,你就是这么戏弄你祖父的?”
“明日长宁公主就要来府上,她好不好看,您亲自瞧瞧便知道了。”萧敛将昨日晚上说的话,一字不动地复述了出来。“祖父,孙儿有哪个字戏弄了您呢?”
“哼!巧言令色。我想要重孙,你不娶妻不生子,便是不孝!”
“孙儿并无不孝,您不是盼着重孙吗?如今我收了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也算是您的重孙女了。多好啊,祖父您不用花一毫一厘,便能有个已经及笄的重孙女。”
萧敛朝着明德侯笑了笑,一拱手便出了大堂。
留着气急败坏的明德侯在里面,大骂不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