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2/2）

两位贵人都收拾好了，底下的人自然不敢不磨蹭。不过是打个照面的功夫，姬幼澄便被扶着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戚皇后所在的府邸行去。

知道姬幼澄与戚皇后祖孙两人多年未见，萧敛也不去碍眼，到了府邸，便自行去了茶厅等候召见。

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官笑盈盈地将姬幼澄引去了大厅。但她刚刚才进了第三重门后，便看到一个美貌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她面容冷艳，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利落和飒爽。

那妇人的眼睛与她的长得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不需要旁人提醒，姬幼澄便能知道那妇人就是她的祖母。

但戚皇后应当是五十多的人了，这也太年轻太漂亮了一些吧。

“观音婢。”

姬幼澄刚刚进门时，戚皇后就已经看到了她。十年未见，当初小小的人儿，已经变成了少女的模样。观音婢小的时候很像她母亲，如今张开了，那双眼睛却像极了她的父亲，也像极了她。只是方才大病初遇，脸色仍有些苍白。

想起姬幼澄接二连三遇到的刺杀，戚皇后的神色中闪过一丝肃杀之意，但马上溢满了温柔。她快步走过去，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我的儿，是祖母这么多年未曾照顾好你。”

原本姬幼还在害怕自己见到戚皇后，不知道该如何演出，但是一被戚皇后抱进怀里，她便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眷恋。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眼睛一酸，眼泪便自动流了出来。

“祖母……”

姬幼澄抱着戚皇后，呜呜地哭了起来。

戚沅音原本也是性格坚毅之人，不似寻常的闺阁女子软弱爱哭。但此情此景，却让她也跟着落下泪来。

正是初春的早上，天还有些凉意，围在周围的几个女官担心她们着凉。但长宁公主正扑在皇后怀中哭泣，几个人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明心走到了戚皇后身边提醒道，“娘娘，春寒料峭，公主方才大病初愈，不如进去厅中叙旧”

有了明心的提醒，戚皇后伸手摸了摸姬幼澄的小脸，果然有些凉意。

“观音婢莫哭，祖母带你进去。”她半搂着姬幼澄，进了茶厅。

地龙烧得很大，厅中比外面暖和多了。戚皇后亲自给姬幼澄解了披风，又拉着她坐到了榻上。

姬幼澄哭得有些厉害，此时还有些哽咽。戚皇后见她刚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一时之间恍若回到了姬幼澄小的时候。心中一片柔软，拿过杏娘递来的热帕子为姬幼澄轻轻地擦着脸。

“我观音婢如今已经长了一个少女了，可一哭起来还像一个小孩子。”

姬幼澄也有些害羞，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哭成这个样子。

戚皇后虽然性子有些严肃，但是她对着姬幼澄却有着十足的温柔。而且戚皇后的情商奇高，再加上姬幼澄这具身体里，流露出的对她天然的亲近。她与姬幼澄说话时，让姬幼澄不由自主地亲近她。姬幼澄半靠在她怀里，交代着这些年原主在长安城的事情。

“高家那小子不识抬举，待到祖母到长安后便替你收拾他。只是那纪家的小子，你要如何？”

高从柯不过是小人，况且观音婢也不是真心喜爱他，只是纪迟，观音婢与他从小一同长大，怕是纪迟在她心中地位比她这个祖母还要重。

“我与纪世子……”说到纪迟，姬幼澄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纪迟只大原主四岁，而原主小的时候是受尽宠爱的太子长女，纪家也是备受卫成帝的宠信，在加上他们二人眉间都有一点朱砂痣，便被人吹捧成观音坐下的金童玉女。只是原主失去父母与祖母庇佑之后，慢慢地也没有人将她与纪迟联系到一起了。可纪迟倒是待她依旧不错，有机会进永明宫便会去看看她。可以说纪迟是原主在永明宫中唯一的安慰。这样一来原主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

但姬幼澄却不敢对纪迟起任何心思，原本站着别人的身体，她已经很愧疚了，再用原主的身体去接近原主喜欢的人，她更是觉得不好。

她摇了摇头，“我对纪世子没有什么，之前是因为年纪太小，搬出大兴宫了，却仍是觉得孤独，想要和个人做陪罢了。再加上纪世子一向如兄长般可亲，我才一时糊涂闹了笑话。”

戚皇后见她神色坚定不似做假，心中便信了几分。纪迟也算是个出色的儿郎，但是纪鸣棠是姬权的心腹，与他成亲却是不好。

“如今祖母来陪你，你便不会觉得孤独了。”

“是。”姬幼澄将头靠在戚皇后温暖舒适的怀中，这种母性的温暖，让她感觉十分舒服。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戚皇后方才想起了，萧敛还在茶厅中等着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