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道 13(2/2)
“这是扎针管留下的吗?”他问。
“怎么可能,”林至的脸本来还绷着,被林均的问题弄得失笑了,“你见过这么粗的针管?有没有常识。”
他趁机拨开林均的手,躺回自己的枕头上,把一只胳膊伸到林均面前,示意地抬了抬手肘,“针印都在这儿呢。”
林均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小臂上的青筋,片刻抬起头诚实地说:“看不到。”
“是啊,我也看不到。”林至收回手臂。
旁边蛰伏的爸爸立刻踩上他的手,一路走到他上衣领口的脖颈处,还想往上造次,被林均抱了回来,爸爸负隅顽抗,在林均手里挣扎地扭着四肢,被林均警告地瞥了一眼才作罢。
“所以没有?”他问。
“没有。”林至向下扯了扯嘴角,“扎个针而已,不要把正常的事情想得那么变态。”
“给小孩子扎针注射血液很正常?”
“习惯就好。”林至打了个哈欠。
“你每天都要注射?”
“我每天都咬你嘴?”
“也不是不行。”林均说。
他平躺下来,抖开羊毛毯盖到身上,把想要挣脱他钳制的爸爸强硬地按在腹部的位置,下雨之后明显降温,一层被子不太够用。
“并不想,且以后也并不需要。”林至也铺开被子,整个人往被子里蹭进去,隔着被子的声音有点闷,“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神经病了,可以自己控制超能力。”
“成熟得有点猝不及防,害怕。”林均说,手里一下一下地顺着爸爸叛逆的后脑毛,怀疑这猫遗传了他的三发旋。
林至转过脸,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你现在的说话风格就很成熟。”
“所以,是因为我把另一个我吞并了。”林均说,“这个条件是不是太简单了?”
林至笑了,“简单……你知道老师花了多久吗?”
“多久?”
“十五年,”林至说,“还只是从他收养我那年开始算,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林均嗯了一声,“你被他注射了十五年的血。”
一阵怒号的阴风刮过窗户,把爸爸从伏低做小的姿态中幡然惊醒过来,挣开林均的手掌心,往床头的方向奋力一跃,被林至当空截击,被捏着小腰放回两人被子中间。
“你用了三个月,只花了你爸爸五十分之一的时间。”林至拍了拍委屈的猫头。
“六十分之一。”
“老师派我去你身边之前提醒过我,他说你是几代以来最强的身体,”林至说,眼中有一丝轻微的波动,“我第一次去你家那天,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林至没有说话。他想起下午和林净道短暂的交谈中,林净道被他打断的关于老妈去向的质问,那时候他正在努力强压不能败露的仇恨,力气全都用在让自己不落下风,没有把林净道的话放进心里。
“你妈妈在厨房里给你切蛋糕,嘴里一直在说,”林至慢慢道,“……‘我不能犯病。’”
“今天是林均的生日,我不能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