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 3（2/2）

林均再次陷入对两人关系的困惑，这已经是两个多月来的第无数回。

他的脑壳有点疼。

“是什么病？”他决定先按照正常人际关系的套路模式走。

“医生也说不清楚，”林至用筷子敲着桌边，眼神有些散漫的飘忽，“反正就是……有病。”

“你去医院看过了？校医院？”林均抱着希冀问道，校医院的医生通常是说不清楚的，也许可以带林至去孟医生那里看看。

但是林至立刻打碎他的希冀，摇头道：“阿姨找她认识的医生给我看的。”

“……啊。”林均应道。

他心里惊讶之余还有点不悦。老妈没把这事告诉他。

林至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马上补上前情：“我让阿姨不要跟你说的。”

“为什么？”林均问。

“不想让我的形象再奇怪了。”林至笑了笑，“职校青年和学霸已经很不搭了。”

“我不是学霸。”林均言不由衷地说。

“总之现在没必要瞒着你了。医生建议如果情况一直没有改善的话就休学一段时间。”林至的视线从飘忽的地方移回林均身上，恳求的笑意从那双眼里流出来，“可能需要你来收留我。”

两人默然相视，林均后知后觉地发现林至的白眼球上有一层密密的血丝，在向黑眼珠的方向蔓延。

居然直到现在才注意到，林均对自己的观察能力有些失望。

“你现在有什么症状？”他避而不答林至的收留请求。

“吃不下，睡不着。”林至语气随意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完全不行，吃药的话能有点效果，死不了。”

“吃不下？”

林至点点头。

“那你来这干嘛？”

“……”林至张了张嘴，最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习惯了。”

正说到这里，隔间的帘子被撩开了，刚才给他们点单的服务员端着一张托盘，对林至笑得阳光灿烂：“哥，你的——”

“不用了，小泉。”林至打断他，“端走吧。”

被叫作小泉的男孩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啊？”

“明天早上要体检，晚上得空腹，我把这事给忘了，”林至朝他抱歉地笑了笑，“你去催周叔的菜吧，他晚上没吃饭呢。”

他用眼神指了指林均，小泉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林均，不过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

小泉点点头，端着托盘往外退，退到帘子那里又不死心地对林至说：“那哥你体检完再来吗？”

“一定来。”林至笑着点头承诺道。

林均不动声色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总觉得自己听出了一股诡异的后宫争宠感。

“周叔是这儿的大厨，我跟他学过一段时间。”小泉走后，林至开口道，“……我做饭挺有天赋的。”

“你被挖走了？”林均随便猜测道。

“是啊……刚学了一半招式，就被人挖去当即战力了。”林至笑了笑，脸上的神色意向不明，“所以周叔特别不待见我，每次我过来，肯定是上菜最慢的一桌。”

林均点点头，“所以你要拉个垫背的。”

“放心，”林至支起下巴看着林均，微笑道：“他不会这么对你的。”

他没有说错。三分钟之后，另一个服务生端来林至指明要周叔做的三道菜。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林均在林至“我吃不下所以你要多吃”的目光兼言语规劝中解决了整桌的食物，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下午尔易吃完两人份料理的心情。

真是奇怪，林至越这样表现，他反而越不能相信林至说自己吃不下的信誓旦旦了。

说谎的人没有眼白，他突然就想起了这句话。

来源似乎是小学当纪律委员的时候从几个女生手心里没收的小纸条。

“困了？”走在前面的林至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

林均不着痕迹地收回想要扶腰的手，“没有。”他说，逼迫自己加快脚步赶上去。

在穿过小区香樟树的月光下，林至近在咫尺的眼睛锋利得慑人，把林均慑在了原地。

“怎么了？”他微笑着问林均。

“没什么，有点看不清。”林均挪开视线。

是他的错觉吗？林至的眼睛里没有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