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小沙弥绛曲（2/2）

“阿佳拉是否要每天打水？”他眯起眼睛。

“是的，因为我是女子，洗漱每天用水比较多……”

来这几天，吃饭我倒是每天在庵里和大家一起吃，但毕竟现代生活在平原，每天洗漱还是“相对”勤快的。

他又深深一拜：“以后每日小僧都愿意为阿佳拉打水，但求姑娘能教小僧学些汉文。”他盯着我。

“这个当然可以。”我还没在刚刚的愣神中完全恢复过来，于是只能哈哈一笑，打破自己内心的尴尬：“哈……你平日里有什么问题尽可以都来问我，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啦！”我打着哈哈答应到，内心想起刚刚他眼里流露出的冰冷目光还觉得有些不自在。

大概是习武之人吧……所以戒备心强些，又看着他站在那里擦着汗，看来是挺累的。今儿他帮我打水走回来背着那么重的东西，这一路距离其实也真的挺远的。想到这内心又觉得感激，甚至有些愧疚了。

“那真的多谢了！阿佳拉，那我就先回去了，出来挺久，赶紧把水送回去然后还要抄些经书。今天的课业还有些没有做完。”他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我急忙问道：“诶，那您叫什么名字？我叫降央卓玛。”

“绛曲。”他回过头微微一笑，笑容有礼：“绛曲在藏语里是菩提的意思。今日遇到您十分高兴，以后您若有什么需要，小僧能帮到的一定尽力。”

绛曲走后，我回想着今天打水时的情景，觉得这个小沙弥还蛮有意思的：他刚刚见到我时似乎很是羞涩，或者说是比较拘束和紧张，但在随后的交谈中他又显得款款而谈、从容不迫，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只是他那一瞬间的眼神，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摇了摇头尽量挥散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去井边打水的时间是每天清晨，次日时候我还担心因为之前告别的匆忙，并没有说清我打水的时间而让他苦等。结果一大早等我略有忐忑的赶到小院前就已经看到绛曲早盘坐在井边读着经书，也不知来了多久了。

从那以后的几天绛曲都帮我打水，他每次给我盛好水以后就随即在井边请教自己昨天学到不懂的一些汉文问题，其中大多都是口语中语气词的读法和用法，然后再一路提着水桶送到我庵房才离开。

我知道他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僧人身份多有不便所以才不去庵房找我而选在井边请教。有人给我打水节我当然乐的开心，也节省了我很多体力劳动，但见他每天都要提着三通水走那么远的路，心里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绛曲平日里看上去很温和随和，也很好亲近，自从那天觉得他那一瞬间有些冰冷以后，再没有过这种感觉，难道那日是我的错觉吗？

我和他聊天时他偶尔也会讲些佛法和关于哲蚌寺的神话故事，弄得我对哲蚌寺这个紧随布达拉宫之后的拉萨礼佛朝拜大寺院越来越好奇，想来还真的没有好好逛逛这里！不由得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仔细游玩一圈。

绛曲很会说话，又很有耐心，我直觉他其实是个很细腻的人，但就是总觉得他有些让人看不透。

那天在井边他又请教了我几个问题之后，忽然显得有些忧愁和失落。

我追问到：“绛曲，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说……虽然之前咱俩约定你帮我提水我教你汉文，可这几天跟你接触我感觉你其实要比我学识渊博，说是教你但其实也不过是稀里糊涂的经验之谈，你每天提那么多水，我也觉得很过意不去，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如果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他咬唇皱了皱眉，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