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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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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谦琢磨一番,又问:“陛下是打算利用靖常侍对皇后动手?”

“嗯。”一声极轻的鼻音,段槿煊敛了眸,少顷,说道,“拖了这么久,也该开始了。”

宇谦犹疑道:“可奴才瞧着皇后好像是真生气了。”

“朕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不是,奴才说的不是那种生气。”宇谦挠着脑袋,表情纠结,“就是……就是好像是吃醋了的感觉。”

段槿煊微愕,紧接着松懈了表情,“宇谦,你在说什么呢……”

可宇谦又说:“奴才没看错啊,皇后刚才那个样子跟一点就能着似的,不像是装的。”往前一步,小声说,“陛下,皇后好像真的对您……”

“不可能!”一句厉言猛地射过去,是否认宇谦,也是否认自己。

可她在否认什么呢?

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雾中花,烟中柳,她看不清,也抓不住。

对我怎样?动心?生情?还是有了爱?

都不是。

他对我,是恨之入骨,是杀之而后快。

段槿煊摇摇头,她想,自己大抵是魔怔了,竟有了那一瞬不该有的恍惚。

“不可能……”她喃喃重复,“不可能的。”

宇谦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了,可能不可能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她都已经决定了的事,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又何苦给她徒增烦恼呢?

眼神不经意往后一瞥,门没有关紧,一线之间是孟靖真憔悴虚弱的睡颜。

宇谦突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不会让孟靖真变成披着病猫皮囊的猛虎;

她说他的眼底是一汪清澈见底的甘泉;

她说她不想让那甘泉被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给玷污了;

她说他应是朝气蓬勃的,他应是快活自在的;

她说他若是不再妨碍她,她不会动他……

可现在,她到底是要拿他开刀了。

像是看破了他的心思一般,段槿煊淡淡地问:“是不是觉得朕很残忍?”

宇谦猝然回首,“陛下?”

段槿煊叹了一口气,长睫交织,在瞳仁里杂乱,“朕很确定,孟靖真他,是真的成了病猫。”她松了眉,仰首远眺,天边是看似平静实则风涌的云雾,“孟绍青已经在默默演兵了,病猫也好猛虎也罢,孟靖真决不能留。”

“朕终究是个帝王,心早就硬了,除了利益算计,其余一切都是空。”

“什么同情,什么怜悯,统统不该有。”

“什么儿女情长,什么琴瑟和鸣,在江山面前,皆是浮云遮望眼。”

“虽说都是假的,但朕便也当曾经拥有过吧。”

“只是现在,朕什么都不要了。”

一片浓云盖到太阳上,段槿煊的脸也跟着亮了又暗。

“从十三岁监国那日起,整整六年的时间,朕做的只有一件事——打点江山,悉数奉还。如今就要成事了,朕绝不能让任何人破了朕的计划,包括朕自己。”

“或许孟靖真是无辜的,是可怜的,朕还是要利用他引出最后一步。”

“皇后进宫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犯错?”

最后的话音挑了胸有成竹的松快和孤寂清寒的惝恍,卷着风绕着云散在天际。

宇谦看着她,那赤金冠的流苏随风乱晃,缠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结。

碧玺刺眼的光芒扎在她的唇上,明明是最艳丽的红,却随着她翕动的双唇凝结成最寂寥的冰凌。

“快两年了,‘皇后’这个耻辱的身份,他已经忍得够久了,总要找个理由给他摘了。”

风越刮越猛,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突然就阴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要变天了。

含章殿后院,连君则执着茶夹在涌珠连泉的鍑中缓缓搅动,满身自在悠然,而远处一个人影却是比鍑内之水还要沸腾,急匆匆地就冲了过来。

连笙一把抢过茶夹,喘着粗气呵斥道:“都火烧眉睫了你怎么还有功夫这在煮茶?!”

连君则不为所动,拿起茶则取了少许茶粉细细地加进沸水当中的漩涡内,不管连笙再怎么急躁他都不置一词,专心在煮茶的过程里。

连笙气得不行,一下子坐到旁边的软垫上,别着头自顾自地生闷气。

腾波鼓浪,水至三沸,连君则加入二沸时舀出的一瓢水止沸,汩汩腾泡渐息。

清冽怡人的茶香挡也挡不住地往鼻子里钻,连笙忍不住往边上溜了一眼,连君则正在分着茶汤,醇厚的香气更甚。

连君则端起一碗递过去,连笙禁不住诱惑,接过来品了一口,霎时心肺皆沁,无比舒畅。

看着连笙喜怒转换如此之快的连,连君则轻然地勾起唇,徐徐问之:“父亲可也止沸了?”

连笙一怔,老脸红了半边,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臭小子。”

连君则挑起了眉尾,眼底沾满了笑意。

比起亲生父亲,他与连笙的感情更笃,连笙之于他,亦师亦友,别看连笙位及相位,可在他面前却是个老小孩,脾气说来就来说没也没,让人哭笑不得毫无办法。

但这也是他最为珍视的。

老小孩又变了脸,严肃到连两条八字胡都直登登地坠了下来。

“如今陛下流连于昭平宫,你一点都不急吗?”

“为何要急?”连君则笑着反问,“含章殿清闲下来了,父亲出入方便得多,宫外的消息我也能及时知晓。是好事。”

“好事?!”连笙猛提了音调,“皇长子都要怀上了还是好事?”

捏着茶碗的手倏然一紧,连君则立马抬眼,“什么?”

“你竟不知道?!”连笙比他还要惊异,“你这皇后是怎么当的?她宠幸了孟靖真这事儿今早朝堂上都炸了锅了!你不知道?!”

手指剧烈颤抖,骨节比那玉瓷茶碗还要白。

也只是几个瞬息的时间,连君则恢复了神态。

他缓缓放下茶碗,吐了一句,“现在知道了。”

连笙叹了一口气,很是恨铁不成钢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倒是说说怎么办啊,难不成真要她把孩子生下来?”

连君则倒是笑了,“父亲这么急做什么,只是宠幸,又不是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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