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五章(2/2)
宇谦看着他这么大的反应,温和一笑,宽慰道:“选才莫紧张,奴才就是为了保护妙妙姑娘才请您遣退众人的,您放心便可。”
慕怀稍稍松了气,但还是满身警备。
宇谦也不计较,继续说:“妙妙姑娘说得没错,那些都是陛下授的意,毕竟是女儿身,万不可受重伤,况且最重要的一点——妙妙姑娘毕竟是选才您的心上人。”
慕怀瞳孔骤缩。
“选才别急,且听奴才说。”宇谦报以微笑,“您尚未进宫时陛下就听说了您和妙妙姑娘的事情,当时陛下确实很生气,气您置慕家于不顾,竟要强行带丫鬟入宫,这可是灭门的大罪。但后来陛下却放过了您,否则妙妙姑娘也不可能避过验身环节顺利入宫。”
竟是如此吗?
慕怀抿起嘴唇陷入深思。
他本以为妙妙能够得以脱身是靠着他的阻挠,不曾想竟是陛下的意思,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于她而言没有半分好处啊。
似是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宇谦接着说:“陛下决定成全您跟妙妙姑娘,不过是不想拆散一对有情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陛下非常珍视您对妙妙姑娘的这份纯粹的情意。不过,”话锋一转,似是有些哭笑不得,“您这性子确实让陛下头疼了一些。”
听到这里,慕怀的戒备消除了大半,脸微微泛红,别过脸去,极不自然道:“我已知错了。”
“是是是,这奴才都知道。只是陛下今日是真的被您气急了,您怎么能放任那犬去咬人呢?万一出了人命该怎么办?您是慕家送进宫的,陛下要是罚,定会伤了慕家的心,若是不罚,又难以服众,索性那万安无碍,否则您真是给陛下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慕怀的脸更红了,轻咳一声,吞吞吐吐道:“烦请总,总管跟陛下说,说一声,我是真的,真的知错了……”
“是,奴才遵旨。”宇谦应下,“还有啊,恕奴才直言,陛下罚妙妙姑娘也算是间接地给您个教训,您要是再闯祸,陛下绝不会再像这一次一样不仅让奴才暗中打点还送药膏过来,若是再犯,陛下绝不轻饶。这是陛下让奴才给您带的原话。”
慕怀点点头,“我明白。”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请选才定要放在心上。”
宇谦严肃了脸色,慕怀又提了心,忙催促道:“快讲。”
“虽说陛下默许妙妙姑娘留在您身边伺候,但陛下终究是无法时时刻刻护着您和妙妙姑娘,这宫里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得不防,万一被那有心人知道了妙妙姑娘的身份,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您定要万事小心,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宇谦见他眉毛都拧在了一块,心想这选才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心里想的全都写在脸上了,于是又松了语气,说,“当然了,您也不必过分紧张,陛下让奴才转告您,万一真的有一天事情暴露了,陛下也自有办法保您和妙妙姑娘无恙的。”
慕怀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原来陛下竟为我和妙妙考虑了这么多,我还那样顶撞她,真是不应该。”
宇谦笑道:“所以您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宫里边,可千万别再给陛下惹麻烦了。”
“嗯,我知道,我定不负陛下的一番苦心。”慕怀无比认真道。
“要是陛下听见您这样说,定会非常欣慰的。”任务完成,宇谦叹了口气,躬身告辞,“时候不早了,奴才就先告退了。对了,那消肿药一天三次,连续抹上五日就能痊愈,这宫里也没宫女,所以只能劳烦选才亲自上药了。”
慕怀点点头,“多谢总管提醒。”
之后难得地起身相送。
待宇谦走后,慕怀谨慎地关上门,三两步跑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望着妙妙的眼睛里全是闪亮,他兴奋道:“妙妙你听见了吗?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嗯。”妙妙也笑,“多亏陛下仁慈。”
“对对对,我也真没想到陛下竟会这样成全我们,之前她那样罚我,还打你板子,我真的是恨死她了!但现在一看,她真是个好人!不,是绝世大好人!”慕怀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段槿煊,“不愧是陛下,做事就是稳妥!”
“但是公子,您以后真的要好好收收性子了。”妙妙劝他,“陛下对我们有大恩,我们万不能给她找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慕怀头点得如捣蒜,“以后再也不闯祸了,为了陛下,也为了你。”
话到最后抹了点缠绵,带了丝柔情,他的眼神毫无保留,痴痴地看着她,妙妙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忙红着脸低下头去。
红扑扑的小脸更加可人,加上被她咬得娇艳欲滴的嘴唇,慕怀心下一动,捧起她的脸就胡乱亲了上去。
妙妙不禁低呼一声,又怕被人听见急忙捂住嘴巴,掬水的眼睛含怒瞪他,慕怀嘿嘿一笑,拿起旁边的药瓶,低哑着声音说:“妙妙,我给你上药吧。”
“……”
妙妙羞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捂着嘴巴的手又去捂脸。
慕怀笑得更开了,一把把她捞进怀里,坏声坏气,“害什么羞啊,我又不是没见过。”
“……”
妙妙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腿上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虽然不疼,但那肿胀火辣的感觉也不怎么舒服,伤在大腿后侧,她也看不见,只能眼一闭心一横,任由着他解了衣衫抹药。
“陛下,奴才回来了。”
段槿煊抬了抬头,又低下去,“都说明白了?”
宇谦点点头,“明白了,选才也都听进去了,想必今后也不会再徒惹事端了。”
“但愿如此吧。”她扯扯唇,眼眸一紧,问,“可有异常?”
宇谦往前靠近几步,低声道:“果然不出陛下所料,华阳宫也有眼线。”
闻罢段槿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依旧淡然地勾批着奏折,“朕知道了。”又加了句,“不用动。”
宇谦疑虑,“云祥宫里的眼线在寒君入军前就除掉了,连孟两家是死对头,贵君身边的留着没有问题,可既然已经找出了华阳宫的眼线,陛下为什么不赶紧除掉?这可是心腹大患!”
段槿煊不以为意,淡笑道:“不除自有不除的道理,皇后在华阳宫布下的这枚棋子,以后会帮朕一个大忙。”
宇谦更是一头雾水,“奴才不明白。”
她扫了他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翻开新一本奏折,她目光微凝,正是慕家递的请安折。
她看着上面的文字,思绪渐远。
慕家的忠心,她不疑有他,只不过她终是要逼着他们灭了这份难能可贵的忠心。
暗暗呼了口气,她把折子合上放到一边,再不理会。
没一会儿,又宦官通传:“陛下,贵君求见。”
她想都没想,直接道:“不见。”
宦官领命退下,没一会儿去而复返,面色也有些为难,他说:“陛下,贵君坚持要见您,还说见不着就不走了。”
段槿煊的眉头几乎是同时蹙了起来,她略显烦躁地甩了笔,揉捏起额角。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刚打发完一个慕怀,就又来一个孟靖真,怎么这男人竟也这么多事!”她无奈叹气,妥协道,“罢了罢了,宣他进来吧。”
孟靖真踩着欢快的步子进了门,“臣参见陛下!”
段槿煊淡扫了他一眼,鼻腔出音,“嗯。”
孟靖真一愣,这声音一听就是不耐烦的,犹疑着抬头,想了想,堆了个笑容,“陛下,臣膝盖疼。”
段槿煊撑着额头看向他,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此时满是讨好和期待,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她暗笑,没想到这孟靖真的演技也这么游刃有余了。
眉梢一挑,换上面具,跟他斗戏,“既然贵君膝盖疼,那就不用多礼了,快起来,万一加重了,朕可是要心疼的。”
心疼?
孟靖真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虽说不用想都知道是假的,可他的耳根还是红了红。他轻咳一声,顺势站了起来,收整情绪,笑说:“多谢陛下体谅,臣定会好好养着的,臣可舍不得让陛下疼。”
“油嘴滑舌。”她宠责,“不过朕喜欢,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