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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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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膳连君则便回了含章殿。

段槿煊一直忙到天黑,眼看着又快到亥时了,命宇谦亲自去含章殿一趟。

宇谦被三九迎进殿,连君则正在看一本兵书,听到脚步声后,他慢慢合上书本,压了一本诗集在上面,之后扫扫衣袖走了出去。

宇谦躬身行礼,“奴才见过皇后。”

“宇总管请起。”连君则托托手,谦和问,“不知总管前来是有何事?”

“回皇后,陛下遣奴才来跟皇后说一声,皇后若是累了便先歇息吧,陛下等忙完后再过来。”

“嗯。”连君则淡淡应一声,“我知道了,多谢总管。”

“奴才应该的。”宇谦俯首道,眼珠转了几下,欲语还休,“不过……”

连君则噙上一丝笑意,耐心询问:“总管还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宇谦象征性地咧咧嘴角,眼中却是有化不开的忧,他佯装轻松,反问他,“这么多天陛下都是在含章殿留宿的,不知皇后是否留意过陛下就寝的习惯?”

“习惯?”连君则一挑眉,后又蹙起,思忖一番,道,“陛下入睡时会保持一个姿势,平躺或侧卧,怎么睡的就怎么醒。这可算称为‘习惯’?”

宇谦暗叹,陛下啊陛下,您说您这倾心了十三年的人,同床共枕快两个月了,还是一点都不了解您,他或许从来就没想过要去了解,您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面上倒还是维持着恭和,“这是其一。”

连君则心下清明,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其二是……?”

宇谦又问:“不知皇后可还记得大婚之后陛下来含章殿的第一晚?”

连君则点点头,“记得。”

“那皇后可还记得次日奴才伺候陛下时问的‘为何不留灯’的那句话?”

笑意留在唇角,望向宇谦的眼神却是多了一份探究,缓声问:“总管想说什么?”

宇谦不再卖关子,直言道:“陛下入寝的第二个习惯,便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留一盏灯。”

这个连君则倒是有所耳闻,那次段槿煊打断宇谦的“为何不留灯”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后来也命人去打听了一下,发现除了在他这里,她去别的宫的时候晚上都是要留灯的。

但至于原因么……

“请问总管,陛下为何要留灯?”

宇谦到没想过他会问这个,他只是想要提醒一下连君则以后注意留灯,一时语塞,不知该不该说。

“皇后若想知道,直接来问朕便是。”

干脆空净的声音传来,二人皆是一愣,忙望过去。

段槿煊踩着坚定自若的步伐走来,足音跫然。

她含着淡淡的笑,看了看连君则,又看向宇谦。

宇谦在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心虚地低下了头,段槿煊略带愠怒地乜了他一眼,后无奈呵叹:“多嘴!”

宇谦提着的心落了肚,这语气一听就是没有真生气,但倒也算不得太好,他很识趣地赶紧认错:“陛下恕罪,奴才知错了。”

他在连君则身后站着,所以趁他不注意给段槿煊做了个鬼脸,然后又飞速变成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段槿煊哭笑不得,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咬牙道:“你啊!”

宇谦赶忙躬身,转移话题,“陛下不是说会晚点再过来的吗,怎么这么早?”

“都亥时了,还早么?”段槿煊抱起胸看着他。

“往常您可都是至少要忙到子时才休息的啊,甚至还会打个通宵,今日这才刚过了亥时您就忙完了,确实是挺早的。”宇谦很是认真。

段槿煊嗤声,揶揄道:“怎么,难道宇谦大总管见朕太闲了不成,朕想早早睡个觉竟都成过错了?”

完了,又说错话了。

宇谦暗骂自己一声,赶忙谄媚道:“不不不,奴才是高兴,陛下日理万机,整日宵衣旰食的,如今终于能心疼心疼自己了,奴才可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马屁精。”段槿煊低斥嗔怪一句,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来,落进连君则眼里,像是一棵经年无花的梅树突然生了一朵新蕾。

她平时都是笑的,但那种笑是淡漠疏远,是冷若冰霜,绝不是现在的由心而发,渗露不自知。

这样的笑,很轻,很美。

他眼波微漾,竟是移不开了。

段槿煊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冲宇谦摆摆手,宇谦敛上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极为恭敬地行礼退下。

她忍不住又笑了声,一抬头,便落进了他潺潺的目光里。

笑意僵在嘴角,她参不透那里面的东西,只知眼下的她,就在他眼里,哪怕只有一瞬,便也是好的。

连君则看她似是痴愣的神情,也是一怔,立马回过神,面不改色地别过脸去,心里却是蓦然一动。

……气氛,好像有些怪异。

段槿煊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抬脚拐进殿里,连君则顺了顺心绪,也走进去。

两人先后洗漱完,连君则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走到烛火旁,摇曳的微光打在她的身上,投下一个颤颤悠悠的影子,于是他眼中的水面也跟着荡漾起来。

三千青丝垂下,从额上到肩颈弯了一个柔畅的弧度,随之尽数披在身后,她伸出手,半拢在烛火上,他看清了她的侧脸,姣好的轮廓上镶了一层暖黄的边,不着脂粉的脸素净清丽,配着身上无纹无路的淡黄寝衣,竟是说不上的岁月静好。

她一直看着面前的烛火,眉宇轻愁,眉间淡哀,眉梢浅忧。

是万千繁杂绪,碌碌绕心头。

她的手慢慢靠近,烛火“噼啪”作响,连君则耳廓微动,定睛,发现她竟已将手完全罩在了上边。

他下意识喊:“陛下!”

段槿煊一愣,歪头看他,手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灼烫一样依旧停在那里。

连君则心下一紧,忙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扯,段槿煊没有防备,他的力气太猛,一个踉跄退了几步,两脚相绊,眼看着就要摔倒过去。

连君则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托住了她的后背。

一个天旋地转,便已跌进了他的怀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个人都乱了阵脚,她怔怔地看着他,他抿唇回视,本是他的一念莽撞,扶她不过是亡羊补牢之举,眼下却多了一份英雄救美的意味。

他是厌她的,他是恨她的,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个让他恨极厌极的人,竟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更可怕的是,他没有放开。

段槿煊眨眨眼,率先回了神,若无其事地脱离出去,她站定,发丝却还停留在他的指间,冰冰凉凉的,同她一样。

她看了一眼,又往后退几步,丝丝柔顺从指缝溜走,徒留萦萦难及的淡淡发香。

眸里的水波趋于平静,他缓缓放下手,猛然想起什么来,复又连忙上前抓起她的手腕,这次却是收了力道。

掌心通红一片,还起了两三个水泡,连君则深锁眉宇,压低眉峰,眼睛盯住,神色竟有些莫名的愠怒。

他开口,声色冷凝,“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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