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City Love Songs > 第一章 章一:这是故事开始的 ..

第一章 章一:这是故事开始的 ..(2/2)

目录

白烛葵坐在餐桌一端,左手边是白母,对面是继父。气氛一点都谈不上融洽,像是窗外压抑的暴风雨一样,表面上似乎是平静的。

据这间包厢不远的另一个包厢。某会长以个人名义请艺研会内几个得力干将吃饭。顺便讨论一下会长位置的人选。

两个包厢中间只有一个空着的包厢。

觉得非常有意思的是N市这个城市吧,在欲摧城的乌云和即将到来的暴雨下微微颤动着。因为又有人的际遇要发生改变了?

所以,N城的天,开始奏乐了。

紧闭的门窗隔断了雨声连响。不年轻却能看出几分风韵的美丽女人道:“我们都老了,我不敢、也不会去奢求什么爱情。”对面男人夹菜的动作僵了一下。白烛葵继续慢慢的抿完最后一口茶。女人继续说:

“只要你以后能够对这个家庭忠诚一点,我可以不追究这次的事。”是的,白烛葵已经知道,这个模样正直的男人,出轨了。

另一边的包厢。

“这次讨论这个问题,不是我赶着毕业。”女孩笑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同:“我的乐章已经快要到头了。这只手已经,不够灵活了……”

炎无惑惊讶的睁大了金眸。同样是以钢琴为主要乐器的他自然知道右手对会长的重要性。魈却半分惊讶都没有露出,他一直都知道的,女孩从很早以前就只弹奏,拉威尔的《左手钢琴协奏曲》4了。

魈绿色的眸子眯了起来,没有开口说话。

这样的淡然是白烛葵少年的性情,这种隐瞒是女孩少年的气傲。

有东西,在城市的雨帘中作响。

“喀嚓…喀嚓……喀嚓……”

[我们的,练习曲终了。]

间奏①:这是故事中的他与她的随想曲

[我们来说,第一个故事,这是随想曲的上半部分。]

女人是个舞蹈家,至少曾经是的。白缎一样的头发,泛着一点幽幽的紫色光泽。评论家们一致称赞这名舞者是绝世的,无法复制的。

她的眸是紫的。像一片彻亮高原的天,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你的时候,无论什么男人都会匍匐在她的裙下。女人就是那么的风华绝代,屹立在风霜刀剑之上。舞动时脖颈便像是天鹅一般高高扬起,是一道完美和谐的弧线。高傲的女人追求者无数,她却一个也看不上眼。不论是一掷千金的豪门阔少,位高权重的政治家还是舞台上光芒四射,台下粉丝无数的明星。她都一一拒绝了他们。

她唯一的一次恋爱是和一个钢琴家谈的。后来啊,钢琴家不知道为什么和女人分了手。毅然与另一名舞者高调结婚。

“真惨,被踹掉了。”“她也是挺可怜的。”女人依旧笑着,打量镜中的自己。皮肤白皙,盘起的髻子也是白的,装饰用的舞美王冠在头上闪着银白傲人的光芒。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丝毫白以外的颜色。除了那双罕见的紫色眸子。像深邃的漩涡,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

用某个赞叹过她的文学家的话来说。她像是一朵沾染了上帝所予的紫芒,开在银镜里的白玫瑰。

“这个也不喜欢,那个又拒绝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同组的闺蜜打趣她:“不会真的打算找个什么国家的皇室成员吧?”女人笑着摇了摇头,她的世界里还是舞蹈最为重要吧?女人在芭蕾舞团里是首席女舞者。最擅长的就是天鹅湖了。奥杰塔天真美丽的模样;奥吉莉娅妖冶艳丽的模样……

“这是我看过最为震撼的一次《天鹅湖》1的表演,我想我会永生难忘。”某著名舞蹈评论家起身鼓掌,热泪盈眶的对着摄像机如此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演出者就是为芭蕾而生的!”

那是女人分饰的两个角色。那是白日的天使与黑夜的妖姬在同一个舞台上出现,美到让人忘记了呼吸。

女人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那么她会成功的坐上顶级舞者的位置,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于合理的年龄与合理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幸福的生子。过完堪称完美的一生。

前提是没有那惊鸿一瞥,如果没有那个落魄的画家。

世界上很多已经发生的事件是必然,所以女人的生命中失去了这两个如果。

那是从国外公演回国休整中的一个傍晚,N市的阳光斜斜打在中心广场的铜像上。穿着单排轮旱冰鞋的青年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来回穿梭。喷泉往外涌着,折射了阳光形成彩虹样的光芒。从镁光灯下脱出的她穿着及踝的白纱长裙。裙裾晃动间,纤细的脚踝隐约可见。

“啪”玩滑冰的一个青年撞到她身上,她一个踉跄,险些坐在地上。随后而来的是青年无所谓的抱歉声。稳了稳重心她继续慢慢地向前走。

广场上总是有些无关紧要的摊子,比如有彩绘玻璃之类小玩意儿出售的摊子;卖精致手工饰品的摊子还有看起来最冷清的肖像画摊。摊主的年纪看起来不是很大。她端详的目光向一旁的画作上转移,摊子上的一幅画——那是她的惊鸿一瞥。

画面半黑半百对比强烈,日出月落的景象。不能说是多美的画,甚至笔触幼拙和她在国际展览上看到的大作无法相提并论。但是那种震撼让她红了眼眶,心头被重击带着闷痛和热流涌上双眼的感觉,让她僵直在了画前。那一瞬她觉得这幅画被赋予了灵魂。一边是灿若流火,一边是永世黑暗。明暗对撞让她晃了神。眼前的这幅画此刻在她眼里超越了以往所见的所有画作。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年轻的画家风度翩翩。声音里有点惊讶。不论是谁看见有个女人站在自己摊位前眼眶红红都会惊讶的吧。况且是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妙龄女郎——这是他的惊鸿一瞥。暮色下瘦削的年轻画家向女人伸出了手,手上搭着一方干净的手帕。在女人不注意的时候,眼泪已经自动滑落了下去。

“谢谢。”女人拿过手帕开始擦脸。即使她不施粉黛也美的让年轻画家心尖一颤。面前年轻的画家穿着白色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不显得帅气,顶多算得上是清秀。在晚风下,有一种清爽感。就像每个学校都会有的那一种少年,个子高高瘦瘦,成绩平平,长相清秀,爱笑。像一棵白桦树。

女人听见了风吹过白桦发出沙沙的响声。

……

高傲的如同天鹅一样的女人恋爱了。对象,是个清贫的画家。

倒霉的故事——首席舞者与穷小子的故事。听起来和老套剧本上的富家女与穷小子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故事很平缓。相知,相熟,然后相恋。理所应当的结婚生子。

怀孕后女人骄人的身材走了形,难以再度登上舞台。女人每日都生活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内心的惊慌越来越大。她渴望着舞蹈,她想回到舞台上去。

“再忍忍就好,孩子生下来,你就可以重新起飞了,我的天鹅。”画家半跪在她面前,温柔的抚摸女人隆起的小腹,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容。

值得高兴的是,画家的事业有了起色,他遇上了他的伯乐。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向所有的电视剧描述的那样,头带汗珠的女人面色苍白的看了一眼睡熟的婴孩,然后松懈了一些,沉沉睡去。

“孩子叫…吧。”“男孩怎么起个花名?”女人笑着看已为人父的丈夫和两方父母为孩子起名的画面,笑得很是温柔。

“就叫……吧,取个花语:‘什么都不在乎’的意思。”画家笑着看怀里熟睡的婴孩:“希望这孩子能够一辈子开开心心,没什么烦恼。”

女人算不上一个负责任的母亲,没出月子就开始减肥,恢复形体。很意外的没有失败。重新登台。

画家偶尔抱着孩子来舞团看她。孩子不大,三四岁。粉粉嫩嫩的一小团。惹得舞团里的其他女舞者怜爱极了,所以这个孩子既不愿意提起那时的记忆。不大的舞者们把她当做天上掉下来的玩具似的,争着抢着抱他,亲他,四周都是唇彩的颜色还有脂粉味儿。纤纤玉手掐着他的小脸。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到他六岁的时候,仍保持着每周去舞团的习惯。身边清瘦的父亲只是忍着笑在一旁看他羞窘又不得脱出的模样。

这种生活是什么时候戛然而止的?那是一个下着细雨的午后,母亲去参加她的谢幕演出——三十几岁对于芭蕾舞者大约是时候该退役了。父亲只好带着他去友人的画展,然后?……他就记不清了。

震天动地的轰鸣,斜长的雨丝落在父亲眼里,那么濛濛的一片黑,黑的渗人。他的脸上也火辣辣的疼,却比不上父亲的模样值得他注意。清瘦的男人躺在残破的车厢里。嘴中汨汨的向外冒着鲜红的液体。看起来是极想说话,一张口却被血液倒灌的剧烈咳嗽起来。

最后,咳得奄奄一息的男人认真的看着他,眼睛里的黑色涣散了一些,却很清明,一字一句似乎是从血中间挤出来的:“告、告诉妈妈,爸咳咳……爸爸对不起他……”又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打了求救的电话。

“爸爸很爱她,很爱这个家。”画家笑着,眼里又开始泛起濛濛的黑雾,似乎想伸出手摸摸孩子的脸,却无法移动血肉模糊的手半分:“…呀,很疼吗?”然后雨丝不停的滑入男人的眼,从脸颊上面滑落下来。不知道是什么,告诉男孩他必须组织男人眼里的黑色再扩散,否则父亲就会永远的离开他。年幼的男孩最终什么都没有做,他做不到,他还太小。他阻止不了生命的流逝。

之后纷沓的脚步声,救护车的长啸,机器的滴滴声。父亲的身躯被装进漆黑的袋子里,拉上拉链……他都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哗哗不停的雨声似乎要将他浸透然后掩盖。

在那之后,男孩变得很沉默,家人以为他吓呆了。其实并不是这样,男孩的童年过早的结束了。

——因为男孩第一次感到了对死亡的恐惧。

回忆起女人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扒着画家的尸床不放。模样再无作为一个舞者的高傲。从那以后,女人常常背着他独自流泪,而男孩却一次都没有为父亲的离世而哭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女人哭红的眼还有男人最后的话,男孩全身的骨头就刺痛着叫嚣。

“最后,孩子没有把男人的话传达给女人,孩子没有办法开口。”白烛葵坐在艺研会的活动室内,紫眸中是奇异瑰丽的反光:“孩子觉得男人女人真的非常相爱,那种爱因为男人的死到了极致,中间根本容不下自己的存在。”

他说故事的声音很平淡,故事也很流畅,并没有几分催泪的效力。非茉浅却红了眼眶。

“白同学,我们这是故事会不是比惨大会啊喂!”某会长虽然并没有想哭,心里也难免有点酸酸的。活动室里人不多,只有几个骨干人员。被推选为下一届会长的非茉浅正梨花带泪的看着白烛葵,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故事结束。”白发少年把自己面前的水瓶一转,那水瓶就在矮桌中间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聪明如炎无惑,如魈。大致能够猜出这个故事就发生在白烛葵的身上的。虽然特意省略了故事中主角的名字,但对那场车祸描述详尽的让人如临其境的,只有身处其中的人。

炎无惑瞥了一眼白烛葵蒙在脸上的口罩边延生出来的伤疤,没有多说话。

水瓶缓缓的停下,瓶口一头颤颤悠悠的指向了某会长。

“会长,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炎无惑耸了耸肩,看着某会长。余下其他人也在心中默默附议。讲故事本来是某会长提出的建议,落到她身上倒也无可抱怨,女孩轻盈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在一干人不无惊讶的目光下走到了钢琴边,打开琴盖。走上在上面行云流水的演奏。最后离键时的速度却是很缓慢的,从上面把手指拖下来一般。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