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City Love Songs > 文章简介

文章简介(2/2)

目录

很久之后,白烛葵说不清男子到底哪方面震撼了自己,只是那金色的锋芒有恍惚的一瞬似是戳穿了他的灵魂,染红了身后的那片天。

像是彼此相吸的异名磁极,他们对视着,沉默良久。他们在彼此眼中找到了同样的东西。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炎无惑看见了白烛葵素衣白发之下,漆黑的荆棘躯壳,火烫的掩饰在冷静之下。

他们一眼,望的是彼此,亦是自己。

一个疯狂的,桀骜的,自私的,轻浮的,耀眼的白烛葵会是何许模样?

另一个冷静的,自制的,寡言的,寂寥的,薄凉的炎无惑又是何许模样?

他们都看见了,只是那么一眼,就望进了悠长之中去。

“戴面罩的,我,叫炎无惑。”然而终是有一方,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白烛葵。”本应是沉默寡言的少年并没有贯彻自己平素的作风,开口这么淡淡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玉兰的气息太过浓郁以致他有些眩晕还是炎无惑身上传来的那种令他血脉躁动的共鸣使他不安。手心竟微微渗出汗,现在想来,兴许是那一瞬,男人身上缭绕着一种沉郁而惨烈的呐喊让他着了迷。那种死后的躁动不安的灵魂,亦深植在他身体中。说明白些,吸引双方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叹——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与我相似的人。他们的灵魂如此说道。

有人说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条无限长的路,每个人的心理都是不停回旋扭曲缠绕的迷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世界,但就是那个时候,两个本应并行互不相扰的人,竟一同绕出了迷宫,破开了小世界的壁障,相遇了。这种感觉大约是非常微妙的吧。又惊喜又…排斥,隐约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人,和了解他自己一样了解你。于是无端的排斥,并且产生奇怪的宿命感。

身体里的血液,平时惨白的像自己的头发一样的血液,寂静的在血管中穿行的死水,连同骨骼和心跳,向白烛葵叫嚣:

“没错,没有错,是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就是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就是他和你一样的人和你一样的以这种封闭姿态存活在世界上的人啊啊啊啊啊他他他他他人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就是他他他他多好啊啊你遇见他了遇见多美的词汇遇见了遇见了遇见了遇见了遇见了遇见了他他他他他他……和·他·一·起·逃·亡·吧。”

那时产生于一瞬几乎可以与常年的迷恋相媲美的浓郁感情,能让白烛葵溺死其中的发自自身的强烈感情。不受控制的在身体里喧嚣、蔓延、扭曲,染成一片又一片。

……

其实一直到如今,白烛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冲动而疯狂的对一个初相识的人产生那样的情感。面前的水彩纸被他着了色,暖和又柔软的明黄色像是街角咖啡店的灯光。那是一个男人的侧面,从画面上就能够看出,大约是一个自信张扬的让人有时会觉得他无法无天的人吧。金色的眸里是坚毅的东西,与之并不相符的是玩味的笑容,却很和谐,和谐的如同世界开始,上帝就是这般创造他的。从男人侧面的头部顶端打下的阳光,很零星却同时留下了树叶的影子。

“叶子看起来像画室边的玉兰树哦,学长。”和他一样是Z中罕有的美术生的他的学妹,睁着温润柔软如同墨染的眸子看着他的画,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真诚赞叹。这样一个女孩,大约是很喜欢美术吧,就像他当时一般,到了近乎痛苦的程度。而女孩却比他好的多,会大大咧咧的说:“学长,以后我爸我妈要是到画室里来把我拎回课室,你可要帮我。”这种轻巧的口气,却是有了绝对对立的思维。

“嗯。”他不由得应了。那种偏执,让他看到了自己。

其实每个追求所爱艺术的人,都有着相当程度的痛苦,时常扭曲他们内心的痛苦。

“艺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创造问题,却从来不会解决任何问题。”那时的炎无惑微眯着眼坐在天台上。指间燃的明明灭灭的香烟,有些泛着青黑的眼周,还有凌乱的头发。指间橙黄的光,大概是那时候炎无惑,仅仅因为他才闪烁的星火,他临行前,唯一一次在昏黄的灯光与漆黑的夜里摇曳:“真是该死的东西。”

——该死的让他们死不了心的艺术。

因为被诅咒着该死,所以艺术对于追逐他的人都不屑一顾。追求艺术的人,都很痛苦。精神所受的折磨?

不,并不是那种痛苦,虽然有时艺术也会连带他的追逐者的精神一同折磨,其实他们更多的,是被艺术建立起了壁障,蜷缩在无形的壁障里。想要倾诉,可是壁障外人来人往人们喧闹着激动着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即使吼到声音嘶哑,回应他们的还是自己的回音。

世界是个偌大的茶馆,很少有人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常常将他们漠视。然而他们彼此之间更是一种极为奇怪的矛盾情感。像是梵高与高更。为了避免他们因艺术而生长的刺相互扎到彼此,这些同样追求艺术的人,相互间很少沟通。

于是他们的世界逐渐沦为寂静,连呼吸声都很轻微。

他们也许被世人在很久以后发现,作品遗体似的被拉出去展览,流淌在闪光等的明灭和镜头的咔嚓声下。那并不是他们应有的模样,却是他们能够的到世界关注的最光鲜的模样。那被世界瞩目的,毕竟是他们中死去的少数。

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在寂静中绝望的沉溺死亡。

……

所以,所有追求艺术的人都是痛苦的。

比如炎无惑,自己,还有那个墨眸的学妹…

他不知道,那个头发颜色灿烂的像阳光一样的人,还和他一样继续在痛苦的漩涡里不断挣扎吗?还是说他已经逃离了出来?

墨眸的女孩第一次见到了不苟言笑的白学长露出这样的表情,微微翘了翘嘴角,像是无声无息的微笑。

[我们的,序曲终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