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2）

她不能。

不是不相信沈府的能力，不是不在乎这个人。

是她不能。

瑶光醒来时看到沈鹊华面上疑似愧疚的神情还以为自己又穿了。

但沈鹊华很快便收起了那副神情，瑶光疑心是自己看错，便没有放在心上，两人下了车，便有等候多时的小厮领着三人直接去花园找了沈母和卫蕖阳。

“可算来了，正踩着要用晚餐的点来的。”

沈母正和卫蕖阳及她的丈夫母亲在亭子里喝茶，见她们来了，自然又是一番惊叹两人美貌长成的夸赞。

卫蕖阳笑着站起身来，主要向瑶光介绍：

“这是我家夫君，张琢。”

男子清瘦，一袭古蓝色长衫，通身的书卷气，古人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放在他身上毫不违和。

“姐夫，”

沈鹊华笑着行了个小辈礼，瑶光照做。

张琢五官并没有出彩精致之处，然合在一起却是清秀雅致的长相，属于看着舒服自然没有侵略感的相貌，此时站在大气明艳的卫蕖阳身边，隐隐还有几分夫妻相。

两人并肩而站，张琢略高于卫蕖阳，一手轻轻环住卫蕖阳的肩，卫蕖阳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两人恩恩爱爱，脸上如出一辙均是见到喜爱的小辈才会露出的温和笑意，瑶光看了，心里隐约有些羡慕。

若是以后也能找到一位这样的郎君，这辈子她便也不贪图别的了。

浣瑶光没有那么志存高远，来到古代，这辈子能找个观念相符脾气对味的人，一个小院一双人，衣食无忧吃穿不愁得过完这辈子她就要天天烧高香了，她有自知之明，高门府第虽好，却实在不是她能把握住的荣华富贵。

卫相今日没有休沐，他位高事忙，叫人通信要很晚才能回来，家里只剩女眷与张琢，一家人便比平日里早些摆了桌子。

“张琢姐夫是入赘的。”

怕她不解，去餐厅时沈鹊华悄悄在瑶光耳边说道。

瑶光有些惊讶得睁圆了眼睛，沈鹊华发誓她居然在瑶光脸上看见了羡慕和向往。

“我以后也想找个……”

在沈鹊华犹疑的目光里，瑶光将将住嘴。

“姐夫是家里没人了……才如此简单，你想什么呢。”

沈鹊华又气又笑。

瑶光却知道，古时候更重孝道，她到时候要是找个家族旁支多的，那才是自找麻烦。

这么一想，她的要求还真挺多，也不知道能不能不嫁。

眼见她忽然又垂头丧气起来，沈鹊华真是大开眼界，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一桌都是亲近时常走动的人，除了瑶光初次有些小心翼翼，其他人倒是吃得很尽兴。所幸瑶光食量小，她身子又娇弱，最先停了筷子，也没人再劝着她多吃两口。

沈鹊华在一边看着，又给她夹了一个芋圆麻糬丸子，浣瑶光有些受宠若惊得看了她一眼，乖乖将丸子吃了下去。

沈母见了，笑意更浓。

“这两个倒是感情要好。”

姐妹两个自然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知道对方的意思，卫母当即笑着给沈母搭梯子。

“这样好，你怎么不干脆收了这么一位小神仙做你的姑娘，想必华儿也乐意。”

“我也说过，可孩子总不好意思。”

这时候自然是要瑶光表态皆大欢喜，沈鹊华心里一紧，可还没等她说什么，只见瑶光放下筷子柔柔一笑，一双美目亮晶晶的简直闪了在场各位的眼。

浣瑶光拿出此生十二万分的真诚，站起身来，语气里包含诚意道：

“夫人心慈，小辈福薄，却是实在不敢受夫人如此良善慈悲的慷慨之举。”

“我已决意，孝期一过，出家。”

瑶光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双目弯起时包含慈悲柔和的笑意，她本身便是出尘绝艳的容貌，此时做出这副姿态，竟叫人真看出有几分佛像来。

沈母卫母两姐妹目瞪口呆。

卫蕖阳和张琢夫妻俩一向温和的笑意都被这话吓没了。

沈星濯拿着汤匙的手一抖，汤匙当啷一声，掉回碗里，溅出了些汤汁在衣襟上。

沈鹊华惊疑不定得望着她，想从她神色中找到开玩笑的意思。

瑶光毫无勉强之意，依旧一派淡定自如，丝毫不顾自己说的话是如何的惊世骇俗。

不自由，毋宁死。

“今日出门，眼见天地之广阔，大概是顿悟了吧。”

她淡淡说道，心中异常平静。

当晚，浣瑶光被请到沈复清的小黑屋（书房）里喝茶。

面对沈大人吓哭阎罗王的黑脸，瑶光心中再不复当时宣布顿悟的平静。

沈复清淡淡开口，听不出态度是好是坏。

“听说，你要出家？”

瑶光忐忑得捧着茶盏，

也不是，也没有，再议，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