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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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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娘夫妻是来说理的,不拘什么随后便跟了进去,飞红是侍女就候在廊下。唯有小舟,愣怔了许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踏入中堂。

王潜原是不知情,但阿峘机灵,按常例去坊门迎人时,便就将缘故细诉了一遍。及进门见状,王潜也看得明白,但此事尚须公正对待,不宜先下定论。

“长兄既是要做主,那就由李磐来说,典娘受了几日惊吓,不便再提。”各人才在中堂安置,王潜也还未问话,这李磐便迫不及待地开了腔,仍是一派维护妻子之意。

典娘这时稍停了哭泣,却还是依靠着李磐,若受了天大的冤屈般,一点也不见从前的要强之态。小舟这时稍稍振作,望了眼典娘,心里深深疑惑,又深深失落。

“你说便是。”王潜应了李磐,但眼睛里只有孤零零站在门槛前的小舟。他有许久没看见这丫头了,怎么两颊瘦削,清减不少?

李磐这头,不知王潜已经知情,将前情源头先说了一回,愈发是义正辞严,又道:

“王家和我李家都是诗礼簪缨的门庭,不是江湖草莽,市井黎庶,不知礼教,不懂律法,这下人的命也是命,如今枉死,就该替其伸冤。先前我在学中,顾不得家里,那婢子的家人闹起来,典娘一个弱女子,应对不来,成日悬心,还吓病了一场,我也要为妻子讨公道!”

“典娘是王家的女儿,你是王家的女婿,你如此说,难道是指我对不住你们吗?”王潜只觉这李磐一派书生意气,看着是顶天立地极有丈夫气概,实则顽固不化,像个老儒。

李磐着实是有些固执劲儿,但他也并不是指王潜,还是直道:“长兄是家主,行事自有其度,但那婢子冒犯的是长兄的姬妾,长兄恐怕也是被人迷惑,才不辨详情就将人赶了出去。”

小舟到这时总算明白了这场横祸到底缘何而起,她完全平静下来,甚至露出一丝冷笑:李磐不过刚做了数月的王家女婿,却在这里言之凿凿,好像当时他也在场一般,其间必有人混淆视听,这个人却还能有谁呢?

“李公子当真好口才。”小舟抢在王潜前头为自己开了口,低垂的目光缓缓抬向李磐,“既然李公子话里说到了我,那我也有几句话想问问公子。”

李磐不屑,但小舟毕竟是长兄之妾,郎舅之间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便冷冷一道:“你讲。”

“也不难,我就是想问问,若李府中有小婢与典娘迎头撞上,撒了她一身热汤,又对她横加指责,说成她的不是,你要如何处置?”小舟从容言道,朝那夫妻二人幽幽淡笑。

“呵!荒唐!我李府怎会有这般不知高低的下人?”李磐昂过头,只觉得小舟是巧舌如簧,想要颠倒黑白,“典娘是我李府的女主人,地位尊贵,下人岂敢如此放肆?”

李磐的话正是小舟想听到的,她仍保持笑容,暗里已是成竹在胸。而堂上,被抢去话端的王潜还是一直注视着小丫头,他也听出些意思,只由着她去发作,自己甘为后盾。

“那么,道理皆然。”时机已备,小舟开始不客气地反击,“若我也是地位尊贵的女主人,或如公子所言,能够迷惑家主,有这般资历本事,又怎会被奴婢冒犯?而我既被小婢欺侮,又岂会是迷惑家主的人?他们就算不怕我这个姬妾,也不忌惮王家的家主吗?!”

“这……你!”李磐目色一惊,顿时失了颜色,气势更便败下阵来。他么,原就是个天真的书生,过于正派反为之所困。

“所以,此事详情如何,那阿杏又有无冤情,你们也该自知!”小舟并不见势就收,虽对着李磐,话也是说给典娘听的:

“李公子也说自己常在学中,少有顾家,才让你地位尊贵的夫人受了委屈,而如今既有闲暇,却又不去查究虚实,或是抚慰逝者家人,担当起家主之责,竟还带了人到王家生事,这岂非秦伯嫁女,颠倒冠履之举?那我倒不知了,你们究竟是要伸张正义,还是欲加之罪,扇惑人心?!”

“我李磐胸怀坦荡,岂是构陷离间之辈?!”李磐自然听不出那话里有大半的气是冲着典娘的,直是羞愤不已。这也是大多世家子弟的通病,生来胸襟骄傲,不肯屈脊于人。

“好了,你的声音也小些。”眼看这场面被小舟收拾得差不多了,王潜清了清嗓子,觉得也该下定论了,“阿磐,你是读书明理的人,道理如何我也不必再说一次。既然当初是我将人赶出去的,那我自会一管到底,该如何就如何。”

李磐原也再无话可说,见王潜好歹尚算公正,便略揖手,回了坐席。却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典娘反而离了她夫婿,缓缓走到了中央,先看了眼王潜,又转向小舟,还作拭泪伤心之状:

“我们也并不是要归罪谁,李郎的话还请万勿见怪。只是小舟,你自小被母亲接来教养,也算是有体面的,那小婢再有不是,你与她饶舌,也是自降身份,落得刻薄名声。况且,你不看她,也得看我们的情分,她是我乳母的家人,你也该给几分薄面才是啊。”

小舟静静听完,心中只有一个感觉:果然是背后“出谋划策”的人,这般不急不慌,轻轻巧巧的几句,比李磐扯着嗓子喊了半天还厉害得多。她直接将小舟定成了一个刻薄倨傲,不知感恩的卑鄙之人,而她自己,则是委曲求全,忍辱负重,颇识大体。

但小舟仍有话回:“我那时并不知她是谁的家人,又给谁薄面呢?若我同你一样,日日十数个小婢围在身边,可能也就认得人了吧。”

小舟从未想过会与典娘有这般针锋相对的时候,可典娘先绝了情谊,她也不是懦弱之人,这话,不过如实讲出来而已。

“典娘,长兄既已做主,你又何必与她再费口舌,你才刚好些,还须多加珍重。”

典娘的楚楚可怜之态也就骗得了李磐,连王潜都有些皱眉。李磐扶过典娘与王潜告了一声,说要回去,王潜则见天色已晚,留二人住下了。

小舟看见,典娘与自己擦肩的一瞬,嘴角是微微扬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的小舟与典娘的决裂,我给你们了!看小说,就来!速度飞快哦,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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