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2/2)
终于被观察完了,苍亭衣还亲自将她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后爪子落到实地,这种踏实的感觉,让画零团大松了一口气。
画零团被放下的位置,离苍亭衣还是有段距离的,没了苍亭衣那周身的压迫感,她大松了一口气。
画零团轻轻放下了怀中的铁环,整只猫像一张饼,四脚朝天,摊在桌子上,舒服极了。
正躺下,苍亭衣开口了,画零团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
“果真是一模一样。”
底下一个大臣恭恭敬敬的上前一步,只是看向桌面上的瓷器时眼中有股杀意:
“是,还真是幸运。”
最后那两个字大臣回的咬牙切齿,十分的不甘。
画零团抬起小脑袋看去,那个大臣她认识,是猫族大王,淑妃的父亲。
感觉到之前那个杀气的眼神不妙,画零团打起精神坐起,认真的看,听。
果不其然,很快就听到了之前她从那两位大臣计划的事。
只是在朝堂中,这些话稍微装了些文明的词而已:
苍亭衣作为明君,不能放任魔族这般任意妄为。
而画妃与魔尊纠缠不清,应当立刻杀掉,以绝后患。
画零团气呼呼的爪子紧扣桌面,带头说这话的正是猫族大王。
女儿坑她,现在父亲也来坑她。
画零团狠狠的瞪他,呵,嘴上说的倒是轻松,有证据吗,证据呢?
气闷至极之时,苍亭衣忽然不紧不慢的开口,问的正是画零团心中所想。
果不其然,那猫族大王根本拿不出切实的证据,全都是一方面主观的猜测。
这些猜测,被苍亭衣简简单单的几句,就被拆得漏洞百出。
猫族大王一次又一次的被苍亭衣压制,画零团正看得得意,忽然感觉有东西直朝她打来。
画零团瞳孔紧缩,急忙躲开,但铁环被打到,竟一下子碎裂开来。
画零团顾不得别的,急忙运起幻术,以快的只是半个眨眼的速度,再次构立出一个瓷器的幻象。
构好幻想,画零团费力的喘了一口气,这才有功夫看,原来她是被一个小石子偷袭了。
画零团抬头要找偷袭的人,发现猫族大王表情震惊了一下,又快速恢复平常。
画零团眉头紧锁,这猫族大王到底要干什么,应当不是发现了她的真身,若是发现,必是要揭穿的。
那么就是说,这人纯粹就是要打碎瓷器?画零团仔细回忆一开始,猫族大王之前莫名来的杀意,还有加重音的“幸运”二字。
画零团毛茸茸的尾巴微翘,一下明白过来,猫族大王这是要用瓷器破裂代表不幸,暗讽她这个画妃是个妖女,代表不详,必须杀之。
这是道理讲不过,开始弄玄乎的。
是啊,这猫族大王到现在还没有带领群臣来一起罢官,可能是还有一部分的官员犹豫不定,他想用这种玄乎的不详,让那些官员坚定罢官的心意。
玄乎是吧,画零团上上下下将那猫族大王打量个遍,最终落在对方的脑袋上。
画零团瞄准了,用爪子一挥,将那小石子原封不动的还了去。
猫族大王:“苍帝,苍龙殿从未在上早朝之时,有过瓷器破裂之事,这是不祥之兆啊。而之前,那画妃一介女流之辈,竟然上了朝堂。”说话间,他又暗地里甩了好几个石子向瓷器。
谏言时,苍帝注意力被转移,正是他偷袭好时机。
苍亭衣挑眉看了一旁完好无损的瓷器一眼,轻笑了一声,反问:
“及时补上,不是大吉?”
看着那安然无恙的瓷器,猫族大王大惊,明明瞄准了,但那个瓷器竟然就是不碎。
看来此时,他只能抓着第一次碎做文章:
“可是碎了便是碎了,此非彼……”
正说着,“啪嗒”一声,猫族大王脑袋上的官帽,掉落了下来。
场面一时寂静,只有猫族大王的官帽,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止,歪歪扭扭的在地上,好不狼狈。
猫族大王顶着满脸的尴尬,弯身将官帽捡起。
捡官帽不能用灵力,那是大不敬,因此只能这般去捡。
猫族大王以最快的速度将官帽戴好,微低着头,尽量不看四周的目光。
他手放下,正想调整出一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只听“啪嗒”一声,他的官帽又掉了下来,再次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猫族大王感觉四周的目光起了变化,他朝石子攻击来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发现不了,只一个瓷器端端正正的立在桌上。
猫族大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弯腰,将官帽捡了起来,戴上。
他手放下的一刻,立刻转头看向瓷器的方向,还没看出什么,只听熟悉的“啪嗒”一声,他的官帽又又掉了下来。
官帽掉下来是不能不去捡的,猫族大王明显感觉到四周人在憋笑,但只能老老实实的弯腰去捡。
戴上官帽,也不可能一直扶着,他又不能在官帽上施加灵力,更可恶的根本找不到使坏手段的人,他明明已经看到了石子飞来的方向,因此,
“啪嗒”一声,
“啪嗒”一声,
“啪嗒”一声……
终于有大臣忍不住,抿着嘴暗暗偷笑,猫族大王脸色铁青。
画零团毛茸茸的爪子滚动桌面上的小石子,也憋不住了,开心的在桌面上打滚,心里哈哈大笑,活该!
猫族大王终于忍不住了,又羞又怒,开口要控诉其中的不对劲,龙椅上的苍帝突然起身,拂袖,比他还怒,口中冷“哼”一声。
猫族大王悻悻闭嘴。
苍亭衣冷冷扫了猫族大王一眼:
“朝堂上这般掉官帽,还是第一次。猫爱卿,这是不是也是暗示一种不祥?”
猫族大王心中一跳:“苍帝明鉴,这分明是有人作祟。”
“哦?”苍亭衣冷冷的俊眸扫视一周,“能让猫爱卿这般,却又能不被发现的,难不成是这里的太监?”
“不,”猫族大王否定,话音一落又察觉到不对劲,这么一来,不就是指朝中的某位大臣所为?
可不被他察觉,他乃一族之王,太监确实做不到。
苍亭衣冷笑一声,手中起了寒气逼人的凌厉:
“朕向来不会让自己的爱卿受委屈,也最讨厌内部相斗之事,猫爱卿莫气,朕这就为你讨回公道。”
苍帝话音落下,威压散发,压得底下大臣呼吸困难:
“识趣的,就自己站出来。”
大臣们感觉上方的威压又中了一道,再这样下去,必受内伤,苍帝向来追逃犯人没什么耐心,方法简单粗暴。
大臣们纷纷看向猫族大王,心中的不满更甚,在朝的大臣都是有资历的,谁会做这么幼稚的打官帽事情。
原本那些犹豫着要不要跟着罢官的官员,心中不愿的情绪浓厚了起来;而那些答应了跟着一起罢官的官员,开始犹豫。
猫族大王也意识到今日大臣们要团结一心,连忙开口阻止:
“不,苍帝,并非有人所为。”
苍亭衣双眼微眯,看向猫族大王。
猫族大王极其不愿的继续说:
“是官帽它自己掉下来。”
苍亭衣手中灵力消失,威压也收了回去,大臣们皆大松了一口气。
苍亭衣视线慢慢扫到一旁的瓷器上:
“那真是新奇了。”
猫族大王也看向那瓷器。这种情况下,有眼见的,就应该说那瓷器破碎,与凶吉无关,如此一来,才能将自己掉官帽之事的不详给撇开。
但若是说了,今日全体罢官威胁之时,必然是做不到了,因为他亲口否认了画妃是不祥之人。
猫族大王紧抿着唇,额头有冷汗沁出。
苍帝的声音响起,震得他心头一震:
“罢了,猫爱卿说的自然有理,既然这瓷器不详,便将它扔了吧。”
听到这话,刚摊成肉饼的画零团,又坐了起来。
她震惊的看苍亭衣,实在是猝不及防,画零团低着小脑袋要去找铁环当瓷器手柄,但是铁环已然碎成碎片。
怎么办,太监一来碰她就露馅了。
画零团看着越来越近的太监,浑身肌肉紧绷。
同样紧张的,还有猫族大王,他紧抿着唇,心存侥幸的等着那瓷器被拿走,不说话。
眼看着太监的手就要拿起那瓷器,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打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朕差点忘了,同理,猫爱卿戴官帽也属不详,不如便不做了吧。”
此话太过震惊,太监拿瓷器的手停了下来,猫族大王浑身僵硬。
苍亭衣微敛眸,思索了一下,似觉十分理所当然,看猫族大王,缓缓道:
“需要朕为你,挑选猫族首领的候选人吗?”
猫族大王脸色苍白,他今天做的最坏的打算是没了在苍龙国的官职,结果现在竟然连猫族的首领都做不了了。
如此这般,他连带头请罢官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现下这个状况,只能这般了。
猫族大王首先跪了下去,暗中向之前一起商量好要罢官的官员使眼色。
但是一个什么官职都已经被削去的人,如何还有携领众官的能力?
站在猫族大王身后的官员,一动不动。
猫族大王比之前捡官帽还要尴尬。
猫族大王这将视线集中在宰相和将军身上。
宰相和将军就这样被看着,想起之前他们之前胸怀大志的畅谈,心中动摇,想要上前去,苍帝的声音突然响起:
“猫爱卿跪下作甚?是在为你的女儿求情?”
一听到女儿二字,宰相与将军两人的脚下像灌了铅一样,不能再上前。
猫族大王也浑身一震,小心的开口:
“苍帝,您是许诺给微臣的女儿自由的。”
苍亭衣似笑非笑:
“朕是给她自由,但朕给了她带走别的妃子的自由吗?!”
说到后面,苍亭衣的眼神一下凛冽许多,冷冷的逼视猫族大王。
猫族大王后背浸出一身的冷汗,哪里再敢提罢官之事?
苍亭衣幽幽看向想要上前的宰相和将军:
“猫爱卿刚刚提醒的是,朕的后宫是该好好清理了。朕是给了她们二人自由,但若是她们出宫,也学起了淑妃,那还不如直接在宫里清理了好。”
这二人就是宰相和将军的女儿,宰相与将军闻言大惊,纷纷下跪:
“臣保证,小女一定规规矩矩出宫,好好找良君,绝不会像淑妃,动了歪心思。”
这话一落,猫族大王的脸色更差。
苍亭衣缓缓坐回了龙椅,扫视了底下众臣一眼,恩威并施:
“为了天下的安定,朕会出兵,助凤凰国打败魔族。”
两个要求,要一个也满足不了的边缘,突然一个要求得到了满足,大臣们害怕下意外得到了满足,果然安定了许多。
最后早朝上完,猫族大王出来,四周的人心情都不错,唯独他这个昨晚还被众官支持的组织罢官的领袖,被罢了官还失了猫族首领的头衔。
他被推举为这场罢官组织的首领,是因为他的女儿淑妃年少有为,竟然能将画妃这祸害带出宫。
现在……
一个官员在他身旁停住,深有感叹的叹了一口气:
“幸亏苍帝慈悲为怀,拐走皇族亲眷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可是要被诛九族的啊。”
猫族大王嘴角狠狠抽搐,却又半个字也反驳不了。
画妃竟然还成了皇族亲眷!
画零团坐在桌子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苍亭衣就这般打发了那些气势汹汹而来的大臣,顺带还给大臣们洗了洗脑。
事情已经解决了,画零团将一个铁环碎片留在那里,当做瓷器,自己伸爪子往下探,轻手轻脚的要溜走。
正要跳下桌,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过来,低沉的嗓音熟悉悦耳,在画零团的小脑袋顶响起,琢磨玩味儿:
“一个瓷器还能偷袭,有意思。”
画零团心虚的匍匐在桌上,成了一个毛团,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赶紧逃命。
画零团爪子调转方向,正走了一步就走不动了,因为她的尾巴忽然被捏住,画零团敏感的浑身炸毛,一下现了原形。
身后的大手熟练的往上,捏住了她的后脖颈,画零团立刻一动不敢动了。
被拎起,苍亭衣那张俊冷出现在眼前。
“这瓷器还长毛,”苍亭衣似笑非笑,语气平静,似乎还有心思调侃,“暖和?”
但,苍亭衣四周气压冷的可怕。
“喵呜~”画零团四爪子垂下,可怜巴巴的看着苍亭衣,老实认错。
苍亭衣嘴角笑意更浓了:“呦,还不会说人话。”
画零团:“……QwQ”苍亭衣一定是故意的。
画零团使灵力要变人形,但试了几次都变不动。
怎么肥四!呜呜,她不要再被说是一个长毛的瓷器了:
“喵呜!”
画零团悲愤的仰头长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