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没有，”云逸心不在焉回了一句，“早上没有好好吃饭，你陪我再去吃点吧。”

沈清想了会儿，说：“还记得小时候经常去的小摊子么？好久没去了，去那儿吧。”

云逸猜到他会去那儿，算了算，也是真的很久没去过了，也欣然应允。汽车这才又晃晃悠悠的开了出去。

遇上集市，一路上走走停停的，白天人多，窄一点的胡同就进不去了。两人在巷子口弃车步行，空闲时光，也不着急，就还是一面散步一面找寻儿时的馆子。

云逸已经很久没这般自如的随意逛过，心情自然是轻松到了极点。看路边的小摊儿上有卖小玩意儿，就横着一指，跟身后的沈清喊：“这个看起来很好玩儿，给我买一个，还有这个，这个。”

小商贩自然是殷勤的赶快一样样包好了递过去，沈清哭笑不得。

看云逸在前面“小霸王”似的晃着身子，边跟人打招呼边看热闹，心里也是宽慰的，真是很久没有看到过这般样子的云逸了。

他俩打小一块儿长大，两家离得近，念书时也在一个学堂，就这样一路玩到大。云逸本是个机灵活泼的性子，奈何家里突生变故，双亲早逝，剩了孤身一人，挑起了祖上传下来的重担。沈清看着他一夜之间生生转成了个冷清性子，也是心疼不已。

正在分神，云逸就扭过来招呼他了：“快点啊。”热热闹闹的车流人流在身侧，更显得他笑容清逸。

沈清笑着答应了一声，赶紧跑上去。

秋去冬来，时间真如白驹过隙，一下就到了岁末。

这天是腊月廿二，云逸下午去同乐轩一趟，年关将至，园子里上下都得打点好，这其中就少不得繁乱的杂事要处理。发过薪水，又打赏了一圈，按规矩是要吃了“团圆饭”再各自回家过年的。云逸已托人早早的在醉春风订了位子，园子里的事情拾掇完，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就往饭馆去。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钟头，等散了席，就已是漫天星辰了。大家都喝的微醺，几个年轻点的伙计被灌得晕晕乎乎的还不忘跟云逸抱拳拜过早年，含笑看他们一个个都离去了，云逸才紧了紧围巾，往家里走。

早料到了沈清会来接他，因此看到停至眼前的车子时也并无意外。本来已喝的不少，又觉得车子里暖烘烘的，云逸更加犯晕。沈清看他神色，干脆揽过他的头来靠在自己肩上：“头晕的厉害？”

“也没有很厉害，就是有些难受，”云逸脑袋发晕，却也觉得沈清这举动不太妥当，就自己坐直了身子，“把窗户放下来一点吧。”

看他不太舒服，沈清命司机将车窗放了一点，冷风丝丝钻进车里，云逸长长舒了口气，才觉得稍微好一些。

车子微微颠簸了些，没过一会儿，眼皮就犯困，沈清外套上淡淡的皂荚味传至鼻底，让人安心。

“云逸？”

本来已经闭上的眼，又微微动了动，“嗯？”

“我让人收拾了屋子，明天搬去你那儿吧？”沈清看了看他神色，又说，“你家不是有好几间客房吗？”

云逸“噗嗤”笑了出来：“又跟你爹赌气了？”

沈清没有反驳，抚了抚后脑勺，觉着有点不好意思，也笑了一笑：“你今天不在家，我看空了那么几间，就随便挑了一间让打扫。”

抬了抬眼，看他耳根微微泛红，云逸也不再戏弄他，答了句：“好吧，委屈您了，沈爷。”

沈清不理会他的玩笑，也没有接话，车里一时又静了下来。

云逸看他不再往下说，又闭上了眼，却觉得脸上一凉，张开眼往外看，银色月光下，竟然飘起了雪花。有几片下得急的，直直飞到了车里。

冷月飞雪，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云逸转身趴到窗边，愣起神来。良久，感到手背一暖，沈清的声音沉沉敲入心里：“小逸，以后再不用一个人过年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心里一动，云逸觉得鼻头有些酸，他自少年时便一人承担了许多，早已不信什么赌咒发誓的话，听到这儿，却又觉得这份情谊十分难得，于是勉力牵起嘴角，从沈清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去接了几片雪花，等到手心里一片湿润，方点了点头：“嗯。”

沈清又张了张嘴，却也终是没再说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