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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样子叫老太太高兴，本来还觉得在陈焯跟前叫承恩公“老小子”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那是人家的亲大伯不是嘛，——陈焯就算姓了陈，这身上流的血还是范家人的血，“那你怎么想的，要回范家？”

陈焯见老太太一副探究的表情，他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要怎么回答的，“在下从未想过要回范家，既是祖父给了我这个姓，那我就姓陈。”

这话叫老太太听得还挺满意，不由得夸起他来，“我就晓得你是个头脑清醒的，陈老太爷为人我也是信得过的，你是他亲自教出来，这性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外头都在说去昙郡主心仪于你，我家孙女虽也被赐了个县主封号，那也就是个面子情，甚么都没有，就是个挂个名头，她爹又不是个能静得下心来走仕途的人，恐怕你娶了我孙女过去，也没得甚么好处可得。”

“这成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你是男子，觉得妻子不好还可以和离，还可以休妻，”老太太接着道，还叹了口气，“可女子呢，这嫁人呀就跟投胎一样，运气好呢，就投了个好胎，运气不好嘛，就投了个受苦的胎。我孙女自小就宠着的，脾气也有些不好，我与他父亲也想过的，就想着给她寻个稳重可靠的，也不至于叫她受了气。”

陈焯并不气馁，上顾侯府门时，他早就考虑过种种因素，要真是让老太太三两句话就打发了，他恐怕早就不来了，“老太太如何觉着那人可靠呢，光看表相，那是不行的，我与顾二哥多年交情，顾二哥总明白我的为人。老太太您见的人事都多了，自是更比我明白这人心难测，如今顾侯府高高在上，谁不想结顾侯府这门亲，若瞒得一时之性格就能娶了贵女回去，谁不想？”

老太太顿时沉了脸，忍不住喝斥道，“陈焯，你放肆！”

陈焯立即致歉，“都是在下情急，还望老太太原谅则个。”

老太太见状，不由叹口气，“你还是先回吧，这事我一个作不得主。”

陈焯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听老太太的口气，他觉得老太太的语气不那么坚定了，到是朝着老太太又是长揖到底，“在下恭候老太太的佳音。”

老太太让李妈妈将人送出去，不由得用手挠挠额头，神情颇有些纠结，真论起人来，陈焯是个好女婿，——可要看陈焯身后的陈家，还有范家，那就是一地的芝麻了，“你说这、这……”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着乖宝跟小炮仗一样从里面飞奔出来，这会儿，她到有点心虚了，这人呀就是骗不过自己，她确实是有些心动，瞧着陈焯也像是会疼人的样子，都说年纪大才会疼人，这可年纪好像差得有点多。老太太特别的纠结，一方面觉得陈焯确实是好，一方面又觉得陈焯身后事太多，跟一团乱麻的叫她不乐意，“怎么呢，不睡一会儿？”

顾袅袅撅了嘴儿，“我才不睡呢，要睡了，祖母你就同意了。”她一想起上辈子当陈焯的外室，这辈子他竟亲自上门提亲，简直没把她吓个半死，“他那么个年纪，我还叫他二叔，真不要脸。”

老太太闻言一乐，“说甚么个傻话呢，真是我的小傻瓜。”她到也没去提醒孙女别说什么“要脸不要脸”的话，反正都由着孙女，只她还是婉转地提醒了一句，“好歹还唤他一声二叔，别真动真格的。”

顾袅袅还是听话的，趴在老太太身上，“我可不想嫁人，我要一辈子陪着祖母您的。”

这话她藏在心里好多长时间了，总觉得这嫁人的事太叫她害怕了，特别是、特别是……她的小脸儿都不自觉地羞红了起来，又觉得她自个老想起那些事儿，心里头特别的不对劲，——她忍不住地又要嫌弃起自己来，“我害怕，害怕，不想嫁人。”

“小傻瓜，”老太太点着她的鼻尖儿，“这有甚么可怕的，男人当娶，女大当嫁，自古来的事。你要真留在家里头一辈子，到时候谁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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