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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四翻个白眼，也不维持侯门贵女的姿态了，“谁爱去谁去，与我有甚么干系。”

陈焯见她这坦白模样，就看得出来她并非是嘴上说说，“真不想？”

顾四睨他一眼，“这有甚么好的，一堆子烂事，谁乐意谁去。”

陈焯真让她的话给逗乐了，“我怎么听着你的话，就跟跳火坑似的？”

“我可没说，”顾四立马截了他的话，“这可是你说的。”话可不能乱说，再怎么着这讲话都得有分寸，省得自个家里遭了灾，上辈子受过一次，这辈子她可不想再受一次。

陈焯面前没摆着茶，也就顾四一个人喝着茶，这就是区别待遇，“是，是我说的，到哪里我都敢认。四姑娘，可晓得这镯子的来历？”

“不知道，”顾四回答得很干脆，没想跟他多说，就端起了茶，那姿态就是送客了，但她端着茶，也没见着陈焯要起来，真让她嫌弃他的“迟钝”，“既是王姨娘的东西，不管是甚么来历，都请陈世叔带回去还了王姨娘，还请告诉王姨娘一声，叫王姨娘可别给姑娘们乱送东西，尤其是这只玉镯子。”

陈焯没动，还是坐着，坐得笔挺，好像他一生下来就如此这般，“这是范娘娘之物，当年赐给了我生父，以至于叫王姨娘视若珍宝一般。”

顾四眼皮子都不动一下，一丝震惊都未有，这种话，她上辈子在王姨娘那里听过许多次，也就那么一听，并不放在心上，——现在听得陈焯再提起这事，她丁点波澜都没有，到是微微一笑，“原是皇后娘娘所赐之物，也难怪王姨娘……”

她说到这里，故意地不说了，那话里的别有意味，她不说，恐怕陈焯也能明白。

果然，陈焯苦笑，“四姑娘年纪虽小，这于人情俗事上到是精明得很哪。”

“用不着你夸，陈世叔，我晓得自己是什么样儿的，”顾四并不白受他这一夸，瞧样子到还有些刁钻的意味，“您在同我这么个东拉西扯的到底是想说甚么呢？还是不想就这么地收回镯子，非得娶了我五妹妹不可，要当我父亲顾三爷的女婿？”

陈焯深色的瞳孔肉眼可见地微缩了一下，“你五妹妹还小，不合我心意。”

顾四又想翻白眼，当着他的面，她还是收了收，——她笑眯眯的，就特特儿地提了个事出来，“陈世叔，您年少成名，如今是堂堂的通政使大人，缘何王姨娘会担心您的亲事来？您这样的人品才貌，便是那宫里的公主也是配得的……”

她稍停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中间的关节一样，“不行，您可不能娶那公主，本朝公主驸马可不能出仕，您十年寒窗苦读，到也浪费了——何不如娶位深得帝心的郡主回府，郡马虽比不得驸马那荣光，可有个天大的好处，还能入朝为官。”

陈焯眉头稍皱，“四姑娘说这些话可不妥当，你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开口闭口就是嫁娶之事，可是恨嫁了？”

这话到惹了顾四，她真想用茶水啐他一脸，到底还是忍了，深呼吸一回，她才慢慢地平复下来，——还强自笑着，跟个天真的小姑娘一样，还打出父亲顾三爷的名号来，“世叔您与我父亲亲若兄弟，您呢就跟我亲叔叔一般，我就盼着有个婶子呢。”

她嘴里说得恶心，面上到是半点都不显，好像真是一心一意为着陈焯好。

陈焯见她一副准媒婆的脸，真差点让她给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戳向她光洁的额头，“还是个小孩子，到是口气大得很哟？”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顾四，顾四就已经站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跟着颤抖起来，她娇美脸蛋上的笑意全都没了，美眸竟是慌乱起来，从亭子里走出来，朝着红娟道，“回、回去……”

红娟守在外面，里面的话，她听得不太真切，忽见得陈二爷将手指探向自家姑娘，没等她有反应，就瞧着姑娘步伐凌乱地走了出来，——她连忙扶住自家姑娘，让红袖与婆子们送姑娘回房去，她到是站在亭子口，朝着陈焯怒目相向，“陈二爷，您身为长辈，到将我们姑娘怎么了？”

陈焯的手还未缩回来，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方才小姑娘避他如蛇蝎般的举动，他看得清清楚楚，——从初见小姑娘开始到如今，他心里要再没个数，那就是傻子了。

他冷眼睇向红娟，不回答她的话，反而命令她起来，“好好照顾着你们姑娘。”

说完，他就将玉镯子收起来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