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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如嫣一进门,就觉得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袖子,再朝着长宁侯行了礼,“见过祖父。”
未等长宁侯叫起,她就欢快地蹦向一旁坐着的顾四,朝着顾四欢欢喜喜地唤了一声,“四姐姐,你可回来了,可叫我好想呢。”她双手拽着顾四的胳膊,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好像那个被王姨娘蛊惑着收下定情信物的小姑娘并不是她。
顾四却是扳开她的双手,并朝她伸出手,眼神微含了冷意,“将东西给我。”到不是问她,而是直白地向她要东西。
顾如嫣满脸的疑惑,“四姐姐要什么?”她还有些委屈地觑了眼长宁侯,“四姐姐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问起我要东西了?我何时要过四姐姐的东西了?在府里头,甚么好东西,母亲都是紧着四姐姐的,四姐姐缘何到想起我的东西来?”
偏长宁侯似没瞧见一般,让顾如嫣委屈的姿态全做给了瞎子看。
顾四站起身,一步就走近了顾如嫣,她这气势,让顾如嫣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瞧着她,拿着帕子的手就抹了抹眼睛,立时就挤出两滴泪来,“四姐姐,太太虽未生你,可你与我总归是嫡亲的姐妹,你何苦处处为难于我?四姐姐小时就爱抢我的东西,我竟未想到四姐姐这性子一直未改,在祖父跟前还敢、还敢……”
说着,她便“嘤嘤”哭出了声。
长宁侯眉头轻皱,瞧着这五孙女十分不喜,不由摇摇头,“王姨娘送你的东西,你还收起来?还不给了你四姐姐,让她还回去?”
顾如嫣顿时觉得那玉镯子都烫着了她的手腕,可她哪里会将这东西交出去,反而是盯着顾四,心里头顿时就有了种念头,这种念头似在荒原里肆无忌惮地长开来,长在她整个脑袋里。“祖父,这是没有的事,您别听四姐姐随口一说,就定了我的罪。我哪里有甚么东西,那王姨娘是甚么人,我哪里敢同她说话?便是说半句话也是脏了我的嘴,我还能收她甚么东西?”
顾四见她还是否认,不由在心里摇头,朝祖父长宁侯看过去,见着祖父微微颔首,她才上前一把拽住顾如嫣的右手腕,将她的袖子微微往上一撩,露出洁白的皓腕,更露出个玉镯子来。
顾如嫣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狼狈起来,眼神都有些慌乱,甚至口不择言道,“不,四姐姐,这是我先前买的玉镯子,就是我买的,与别人有甚么个相干。”她说着,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腕,迅速地将袖子放下来,遮住方才露过面的玉镯子。
“祖父,据陈世叔所言,五妹妹这玉镯子用是当年其父送与王姨娘的定情信物,”顾四缓缓道,“王姨娘言她丢了玉镯子,五妹妹无意捡着此物,本想送还王姨娘,可王姨娘不知所踪,便只能将此物带在身上,以期来日可还。”
顾如嫣一听这变味的话,看向顾四的眼神就带了些埋怨出来,“四姐姐,你替我作甚么主?且不说这里有祖父在,就算祖父不在跟前,也容不着四姐姐你来作主我的事!”
“放肆!”长宁侯闻言喝斥道,“不敬长姐,这便是你的教养?”
顾如嫣十分委屈,朝着长宁侯辩解道,“祖父,分明是四姐姐她欺负我!”
“你到说说,你四姐姐为何欺负你?”长宁侯盯着她,他常年驻守边关,身上自有一股威严之势,“她为何平白无故地就要欺负你?”
顾如嫣一听,就立时难受了起来,她也只是从书里知道顾四在她自己作死之前一直深受长宁侯府众人的宠爱,没想到真让她见着了,——明明一样都是三房的嫡女,凭甚么她顾四就受宠?“祖父,四姐姐从小就爱抢我的东西,明明我喜欢的东西,母亲都要亲送去给四姐姐才安心。这都是凭的甚么?我与四姐姐一样的都是父亲的女儿,凭甚么都要紧着四姐姐,凭甚么都要给四姐姐?”
长宁侯身为一家之主,又是常年驻守边关,自是将侯府后院之事都交托与老太太,偏老太太又是个不想管事的人,世子夫人大柳氏是个只晓得与世子身边女人乱寻事的小女子,二儿媳又是个庶出的,如今长宁侯府也只得三太太林氏掌着中馈。
长宁侯并不知三儿媳林氏是何样的人,可老妻将中馈托付于三儿媳林氏,想着那林氏必是得了老妻的眼缘,必是个能干之人,(当然,长宁侯并不知这是老妻在矮个里挑高个的,总算是挑得个稍微高些的,)——可现儿他将话一听,就觉得不对味起来,“你母亲为何不给你喜欢的东西,为何要把你喜欢的东西都给了你四姐姐?你到不埋怨你母亲,到是埋怨起你四姐姐来,这是何理!”
说到最后,长宁侯的声音不自觉地提了高了几分,眼神也凌利了几分,“你祖母时时与我说,你母亲待你四姐姐视若亲生,甚至比你这亲生的还好,老夫想着这也是好事,如今想想到也是奇了怪了。她这是分明在捧杀你四姐姐,明明她自个做的主,到是叫你怨起你四姐姐来,这是何道理?”
顾如嫣自是知道母亲林氏的心思,无非就是想纵着顾四,好叫顾四没了分寸,惹得府里人厌烦——她对上长宁侯冷厉的眼神,背后一凉,差点让他吓着了,“祖父,母亲并未有此意,她实实在在地对待四姐姐是一片慈母之心,只是四姐姐惯常不理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