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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得永定侯愕然,多年守在边关,便是蛮族来犯,也从未让他如今震惊,——他顿时就站了起来,“子逸,你……”子逸是陈焯的字,当年陈阁老所赠。
陈焯笑望着他,“侯爷还是回京吧。”
似永定侯这般的人要是回京,必定是会失了兵权,身为高门勋贵,如永定侯府与长宁侯还握有兵权的已经不多,永定侯也想过回京,一来是回不了,二是不想回,——如今他不得不回,还能留个好名声回京,已经是最大的宽待了。
他微叹口气,“我实是老了,已管不了这许多。”只是,他还有话在心中不吐不快,“这边关,将来会由谁人来守?”要是来个只晓得争功的人,恐怕这边关难守。
陈焯并不直接回答,只说了句,“陛下心知侯爷这些年辛苦,必不会让侯爷的心血付诸东流。”
这一句话神奇地宽慰了永定侯的心,这下子他对于回京之事也不那么纠结了,到想起老伙计长宁侯来,“那长宁侯呢,可如何?”他自小与长宁侯交好,后来儿女又结了亲家,与长宁侯自是亲如兄弟一般,总要问上一问长宁侯的事,“他也是累我儿连累。”
“侯爷您回京,长宁侯也是需回京的,”陈焯道,“长宁侯此番染病,这边关之处不宜长宁侯养病,陛下有恩旨,让长宁侯回京养病。”
这让永定侯心下一宽,还是免不了觉着对不住长宁侯,“那我是即刻起程,还是待人到了再起程?”若早些启程,就带着外孙女一块儿回去,省得她一个回京,他在这里提心吊胆。
“侯爷若是想早些走的话,就将事交托给副将便可,”陈焯特别的“善解人意”,“四姑娘孤身回去,老侯爷必是不放心吧?”
永定侯这心结一解,自是恢复了平日里豪气之态,猛地一拍陈焯肩头,“好小子,不愧是陈阁老教出来的人!”
“侯爷谬赞了!”陈焯依旧是淡然模样,半点没因此而骄傲。
永定侯可是迫不及待地要回京,如今之事已解决,永定侯府与长宁侯府并未获罪,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他哪里还有什么不乐意回京的,恨不得立时就回了京里,“老夫到是有事还梗在心里,不吐不快!”
陈焯道,“侯爷请说。”
永定侯道,“老夫恐怕得亲自同来人交待,我们家乖宝性子乖巧,又是个娇弱的,子逸你若是要先回,乖宝不如就跟你一道儿回京。要论起亲来,乖宝也得称你一声舅舅,你就看在这孩子一片孝心的份上,就护着她回去吧。”
陈焯微一滞,“侯爷所托,我必遵从,只怕四姑娘不肯回去。”
永定侯摆摆手,“你且放心,我自让她回去。她一个小姑娘家家娇娇弱弱的,哪里受得了这边关风沙,还不如早些儿回去,也省得让老夫与长宁侯担心。”
…………
陈焯出来之后,见着转角处的顾四,她裙摆飘飘,却不肯走出来,待他走过之后,她才领着红娟走出来,还朝陈焯的后背做了个鬼脸——岂料她还未收回来,就见着陈焯回过头,让她顿时就翻了个白眼,着实不待见陈焯。
红娟见着陈焯那样子就有些顾忌,忙劝道,“四姑娘,我们走吧。”
顾四到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见自己做鬼脸被抓个正着,勉强装个不在意的小模样,往着永定侯那处过去,——先是慢慢地走着,慢慢地便是快起来,到底是维持着侯府姑娘的体面,没有跑起来。
陈焯看着她走路的样子,到有些可惜她个腰,太细了,怕是一阵风来就将她的腰肢儿给折断了,——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这小姑娘,不,是大姑娘了,身上可带着刺呢,“四姑娘,你那鞭子还要吗?”
顾四脚步一顿,也就一顿,都没回头。
红娟替她回了句话,“陈二爷,婢子替姑娘过去拿。”
陈焯微眯了眼,更是冷淡了许多,瞧着顾四那袅袅背影,语气到是不快,还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瞧着四姑娘怕是不要这鞭子了,听闻云昙郡主极喜鞭子,不如我借花献佛一番,将这鞭子献于云昙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