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淮惜禾收回长剑,他感觉到花费大半功体压制的那股邪气又开始蠢蠢欲动。方才的打斗明显激发了它的狂性,淮惜禾此刻也顾不上周身全是血迹,几步走到吕断简身边,正欲盘腿调息之际,一双雪白的鞋映入他的眼帘。
此地血流成河,而这双鞋却并未被这里的血迹沾染,想来是刚到这里。淮惜禾抬头去看,恰好对上临沨的视线。
“是你。”淮惜禾说道。
临沨抬头看了看天,暗沉的天际并未出现一丝光亮,但是若按以往来说,这个时辰早该天明了。他想了想,将手中那把伞递给淮惜禾。
淮惜禾看着眼前的伞,一时间有点摸不准临沨到底在想什么。若说他仍愿意跟随吕断简,那之前马车上又何必丢下他们两人?可若是要杀了他们两个,眼下是个好机会,为什么还会把伞递给他?
“我的父亲叫汪力,当年是他将庄主卖入弦音阁的。”临沨语调平平,淮惜禾蓦然睁大双眼,他看着临沨,静等他接下来的话。
“庄主逃出弦音阁后不久,他就杀了我的父亲。”临沨继续道:“那时候的我,比当初庄主被卖时还要小上两岁。三岁的小孩哪里懂得人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更别说是为父亲报仇。那时候我早就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自有记忆时,我就知道自己是要效忠庄主,为他做事,为他卖命。可惜后来,我遇到了文禹榭,他告诉了我三岁时候的事情,还说是他将我带到了庄主必经的路上,知道苦义师父一定会收留我,这样我就有机会活下来,接触庄主,博取他的信任,在最后给他致命一击。”
淮惜禾沉默地看了一眼吕断简,他安静地躺在地上,好像只是单纯睡着了一般,与往日并无不同。临沨动了动脚,后退一步跪在地上,膝盖浸透上面的血水,原本干净的裤子霎时间便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是我父亲害他如此,也是他杀我父亲让我失去亲人,可是却又让我在他身边长大,我幼时憧憬他,尊他敬他,在知晓一切后又陪着他渡过了漫长的几年,看着他从意气风发少年郎变为一个垂死之人。”临沨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
“你做什么?”淮惜禾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临沨如今并不像是要杀吕断简的模样,那他现在取出匕首,难道是……
“我对不起父亲,下不了手报仇,唯有一死来抹灭这一段旧事。”临沨毅然拔出匕首往胸口刺去。淮惜禾立即掷出伞打落临沨手中的匕首。
“你背叛的是吕断简,他没说让你死,你就一日不能死。”淮惜禾捡起地上的伞,冲临沨说道。他不知道吕断简想法如何,在人醒来之前,必须把临沨留住。
“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临沨低声道。
“意义?你之前也说了,你要效忠吕断简,先前之事等吕断简醒了再说,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去叫一辆马车,我们回庄。”淮惜禾勉强压制住体内躁动的邪气,将吕断简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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