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忘却营营(2/2)
这次慈善晚宴各界云集,又是大为风光的事例,她能来,自然不足为奇。
不知道那个眼尖的先发现我,立刻奔了过来,然后更多的又回涌而来,赵锦瑟仿佛潮水退去后露出地面的孤岛,突兀的地定在那里,手中的动作还在空中,随即便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侍卫官前后伸臂护着我,酒店也有人出迎,将那一波记者挡道三米开外,我从大堂楼梯拾级而上,只见楼梯上正对大门的镜子里,赵锦瑟还依在那里,遥遥望着我。
不过拍卖会上,她又一次令人瞩目,她在台上拿出自己得的第一个白玉莲电影奖项的金奖奖杯,下面那些出席的世家公子哥儿已然几乎癫狂,报价从两千一路攀升,仿佛得到那个奖杯便如同抱得美人归一般。
主持人自然夸了台上的赵锦瑟兰心蕙质,善心可嘉。倒是场中的官太太们蜚声四起,坐在我就近的是财政司司长吴佩琪新娶的续弦夫人,颇是年轻,她不屑道:“一个戏子罢了,也敢在夫人你面前抢风头,不知道几斤几两重的下九流,也不知道是谁邀了她来,回去且得给我家老吴说说。”
主办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那些公子哥儿似乎也意识到什么,频频向我看来,一时声浪低了下去。方才竞得最高价的教育司司长孔明方的公子借着方便之名一去不回,主持人的的笑容逐渐尴尬起来,四边很快响起窃窃私语和女人们若有若无的嘲笑声,不知道谁说了句:“呦,还哭上了,啧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哪,可惜我们又不是男人。这是做戏给谁看呢?”然后又是一片笑声。
我看了看台上的赵锦瑟,她正低下头去,那一双纤纤素手绞在一起,似乎不知何处安放,仿佛一朵水莲花,随风不定。
我对阿好道:“举牌!”
阿好下意识举起号牌,我提高声音道:“三万大洋”。整个场中瞬时一静,台上的主持人也怔住了,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慷慨道:“李夫人三万一次,李夫人三万两次,李夫人三万三次!”
这个价位比方才孔公子还高出一万,全场直到落锤定音良久才有掌声雷动,吴太太贴近我含笑道:“还是夫人高明!”
我走上台去,从赵锦瑟手中接过那个奖杯,她娇怯怯含泪笑道:“谢谢你,夫人!”我微微一笑:“应该是谢谢你,赵小姐,每一个人的善心都值得尊重!”
全场掌声雷鸣般响起,我看了一眼台下,方才那些不屑的、嘲讽的、观望的此刻宛然换脸一般露出真诚的、热切的、叹服的神情,这台上台下谁又不是粉墨登场,见风使舵,八面玲珑,唱念做打样样俱全的戏子,即便是我,也只是这生色活香里面的一个。
不过如果能花李慕鄞的钱做善事,我倒是万分乐意,不禁后悔方才应该再加两万大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