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觅无云 > 第53章

第53章(2/2)

目录

“属下擅离职守、以下犯上请尊主责罚!”程婕扑通一下双膝跪地,急促道:“您重伤未愈,回谷侍奉蛊神,恐怕……”

莫如悔振袖一拂,将人从地上掀起。

“够了。”

镜渊睡梦中一翻身,下意识轻轻往外侧揽了一把,摸了个空,顿时便醒了。

“如悔?”镜渊迷迷糊糊睁开眼。

屋中烛火已熄,黑漆漆笼在潮湿的雨味里,被褥尚温人却不知去向,屋门微敞,外室隐约传来压低的讲话声。

“……你没有因私心隐瞒不报,很好。”

“本座再过几日便回,你先……”

镜渊猛地打了个激灵,箭步上前推开了门——

莫如悔蓦然回头看向他,窗子因为惯性而缓缓合拢,另一人却已不见踪影。

他快步走向西窗,莫如悔不着痕迹往他身前一拦,伸手自然而然关上了窗。

镜渊眉心一紧,按下心底油然而生的疑虑,只道:“绝命谷的人?”

“嗯,我身边暗卫。”莫如悔点了下头,“吵到你了?”

“没有。”镜渊心头微乱,见对方并不想多做解释,只好主动问,“出了什么事?你要回绝命谷?”

“没什么,绝心有事寻我。我得回去一趟,就先不跟你回天城了。”

莫如悔的语气太过淡然,甚至说理所应当,开口之初便没留任何商讨的余地,这一点一直让镜渊深恶痛绝。

镜渊顿时镇定不能,也顾不得郁闷他与部下半夜联络,急道:“什么事这么要紧,非要你回去处理?你负伤在身我怎能放心!”

“我过些日子才动身,到时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

莫如悔说的轻描淡写,镜渊心中不是滋味,总有一拳打在棉花里混不着力的感觉。

镜渊冷静了一下,心道莫如悔必然没想瞒他,否则不可能任凭他这么容易醒来听到谈话,他自有数不清的方法让人一觉睡到大天亮,神不知鬼不觉什么也不知晓。

心下稍安,镜渊拉着莫如悔回了寝房,把人按回床上:“你真有事要回我也没法拦你,说什么过几日伤好也是胡话,我知道只要我前脚回天城,你后脚就会走。”

黑暗中莫如悔毫不吝惜露出个略带惊讶的赞赏。

镜渊认真道:“绝命谷的事我不便掺合,但你要是不介意,我便陪你走一趟。”

莫如悔相当惊讶,一时精明的大脑都没转过来弯,险些没理解镜渊是在委婉的表示想陪他回绝命谷。

镜渊直直看着他,原以为他会很果断很欣然地答应,不料

等了良久,却听他道:“不行,你不能跟我回去。”

“为何?”镜渊略有些受打击,声音登时变得急促,“什么事这么棘手还不让我跟?你之前不还想让我陪你回绝命谷么?”

两人的呼吸起伏错落,良久莫如悔才轻声一笑,缓缓道:“我确实想让你陪我回去,但不是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尽快回天城。”

“何事?”镜渊不解道。

“之前交给施青戎带回去的药,你父亲也快该吃完了,我一直着急回天城便是为此。新药我已在姑射山配好了,过几**带回去。”

“……”镜渊沉默了片刻,这个理由他实在无法反驳,许久叹了口气道,“真不是你此行凶险,不愿让我同行?”

莫如悔禁不住笑了下,拉过他来轻轻一吻,“不是。”

镜渊的手在他身上轻抚,心知这个人的话可信却不可尽信,有些事注定验证不出他真实所想。

“以后……以后等你回来,”镜渊的声音听上去竟有些恍惚,“就留在天城不要走了,好不好?”

莫如悔迟迟没有回应。

窗外的雨还在下,那唰唰的声响浇得镜渊有些心躁。

莫如悔默不作声了很久,才道:“你明知一旦绝命谷有事,我还是会回去。何必要这么问。”

“你能让绝命谷封山隐世,明明不在意声名权势,何不跟这魔教一刀两断?”

莫如悔似笑非笑:“……我是这魔教掌教,绝命谷乃我安身立命之本,你让我一刀两断?”

“我可以护着你,难道不比绝命谷做你的依靠更稳固?你也说过,绝命谷非你归属。”

“话不能这么说,”莫如悔嗤笑出声,淡淡道:“我若让你离开天城,陪我八方云游四海为家,你可愿意?”

镜渊一怔,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为难道:“那不一样的。”

“是啊,”莫如悔低声重复着,“不一样的。”

他声音渐低半晌没有后文,甚至镜渊以为他困顿不想再说了,才听他轻嘲道:“绝命谷以毒蛊起家不可能改邪归正,映雪流丹在我手里我也不可能放手,你让我一刀两断谈何容易?”

镜渊刚想开口,就被他一手把话捂进了嘴里。

“我要是卸任,绝情必会回谷重掌大权,到时绝命谷断不会再封谷。若他放蛊神出世,我还要不要再蹚这趟浑水?何况就算我独善其身,仇家也决不会放过我。”

莫如悔沿着轮廓摸上他微蹙的眉心,用拇指抚平:“镜少侠,你想得也太天真了。”

“……”镜渊默然看向怀里的人,神情复杂。

“睡吧。”莫如悔无声轻叹。

翌日雨霁天青,流云铺满天穹。

莫如悔一袭素淡布裙,独坐在靠窗的雅座,微挑面纱啜着茶,遥望着不远处的碧瓦高楼。

今日一早,镜渊本以为他会着急回谷,没想到莫如悔完全没提这事,反而兴致颇高的催他去青虹阁。

云梦湖一带富裕繁华,沿街尽是酒楼茶肆,文人墨客附庸风雅的吟诗作对,亦有不少侠客装扮的江湖人打马而过。

前些日子下了许久的雨,难得风和日丽,湖面上出现不少富丽的游船,更有几艘豪华的画舫金碧辉煌,船上乐伎咿咿呀呀唱着软侬调子,丝竹笙歌伴着脂粉香随风弥漫,一派纸醉金迷的盛世景象。

街市上不少摊贩在叫卖各种奇技淫巧的小玩意儿,还有形形色色的吃食零嘴,莫如悔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此时也受了感染,只觉眼花缭乱,看什么都蛮有意思。

镜渊欺负他不方便说话

,瞧他盯着啥多看两眼,就大方的买回来叫他拿着,还笑眯眯地道:“喜欢什么便直说,不要不好意思嘛,夫人。”

但他净买些漂亮鲜艳,憨态可掬的小玩意儿——俗称逗小孩的东西。

于是莫如悔沉着脸,唯一能使上劲的手举着花花绿绿的风车、糖人,当真恨地牙痒,一双眼跟刀子似的往他身上剜。

可镜渊愣装没看见,乐呵呵捧着油纸包的梅花杏仁酥,掀开面纱乐此不疲地往他嘴边凑。

喂杏仁酥就罢了,他还自己先尝了口好不好吃——莫如悔嘴角微抽,看他把缺了一角的饼献宝似的喂过来,笑得神采飞扬,磨着牙一口咬在他手指上。

镜渊手一松,慌忙去接掉下去的饼。

挎着满篮鲜花的小姑娘看着他俩捂嘴嗤嗤地笑,三五成群凑到镜渊身边,叽叽喳喳嬉笑道:“给阿姊买枝花吧!郎才女貌!”

镜渊心花怒放,暗中搓了搓被咬疼的手指,买了一束红艳的山茶。

一枝插在他衣襟里,一枝别在他耳边,还不过瘾,又折了几枝簪在他发髻上,剩下的自己举着。

镜渊一直都记得,那天莫如悔的脸颊藏在面纱下,红得并不明显。

但那双眼睛特别明亮。

</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