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而事实上,用一种凌驾的姿态互相折磨,只是央生一厢情愿的妄想,只是他征服欲、占有欲的爆发。
心高气傲如央生,他乐意被莫如悔一再否认,被拒千里之外,却决不能接受他认可其他的人。
莫如悔即使戴着人皮面具也掩不住眼中明艳的笑意,贺若央生心中腾起的妒火几乎要烧穿了皮囊。
“若我想你了便亲自来见,师兄,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央生深深凝视着他,“我此番前来便是为了带你回去,你若不肯,我只好先杀了那瀚岚天城的少主,再慢慢规劝你。”
莫如悔仿佛没听出来任何威胁,从从容容道:“那你最起码该亲自下手。”
“是么?”央生嘴角划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来师兄的功力确实有损耗呀,这么明显的动静都听不出来么?”
莫如悔面上微愕一闪而逝,瞬间内力凝耳鼓动起耳报神,楼下远处巷弄里顿时传来不甚清晰的打斗声。
那是起码十数人械斗对峙,蛊阵纷飞的声响。
“师兄,你真以为我单枪匹马?我没你那么逞能,从不干这种托大的事。”央生欣赏了一会儿莫如悔略显惊异的神色,戏谑道,“他从半路就开始跟着你了,你不知道吗?这小子可是闷头就往埋伏的蛊阵里扎啊。”
莫如悔扭头朝窗外远眺,却什么也不可能看见,初夏的熏风从窗外刮来,将他的长发翩然卷起。
“你的樟柳神确实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莫如悔在飞扬的发丝间侧目看向他,眼神有一些漠然的怜悯,“但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认为区区蛊阵就能对付得了他?我的眼光要是这么差,为何看不上你?”
就像是刻意为了验证莫如悔的话,远处骤然传来一道宏大而浩瀚的气息,贺若央生噙笑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的蛊息?!”央生的呼吸在一瞬间近乎停住,极度不可思议地怒红了双眸,他已根本顾不上去探讨看不看得上的问题,那厚重威仪的蛊息仿佛石磨碾过了他的心脏。
“他身上怎么会有你的蛊息!你给他下蛊了?!”他近乎声嘶力竭的咆哮,“你来真的?!莫如悔!”
仿佛一直以来近乎执拗的自以为是被一朝打碎,一时间央生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猝然抬手掀翻了桌上茶盘,“……你怎么能给他下那个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就这么喜欢他!?”
“我怎么想的你不懂?”莫如悔反问道。
贺若央生用一种难以置信又疯癫的眼神凝着他,半晌放声笑道:“你身体都这样了,给他下蛊的时候在想什么?死了以后拉他陪葬?”
“……”莫如悔眯起了眼睛,竟是唇角一勾:“你当年自诩了解我,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师兄,你我才是一路人,有谁能比我懂你?不择手段据为己有,魔道向来奉为圭臬。”贺若央生嘲弄地笑着,眉梢眼角藏着一种隐忍的阴森,带着股不寒而栗的狠劲。
他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停在一臂之遥的地方,“瀚岚天城的少主知道么,你瞒着他呢?是了,你这种脾性不可能告诉他。”
莫如悔静静伫着没动,目光移向窗外:“他没必要知道。”
“哈哈哈,没必要?师兄啊师兄……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你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央生抚掌大笑,抬手就往他下巴上勾,“你就不怕他知道了跟你翻脸?”
“就算他翻脸又如何?照样一辈子要跟我过。”莫如悔面无表情一退,华扇铮然展开。
“倒是杀了你,我还能得个清静。”
镜渊看着那抹白衣身影遥遥一晃在远处失了行踪,刚要屏息再提一把轻功,却见前方几处巷口人影晃动,身后也有十数人散开,隐隐的包抄之势。
他眼底闪过一丝森寒,背部肌肉一震,晴岚如同活物般跃到了手中,悍猛的气劲冲向四面八方。
一众黑衣人身上,纷纷冒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蛊物,更是有飞蛇蛊窥伺而出,游走于街巷之中。
“你就是瀚岚天城的少主?”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面前几名黑衣人微微欠身让出一条路,一名面容端丽步伐稳健的少年徐徐走出,正是穆怜。
镜渊眯起眼睛,目光从一群人身上逡巡而过,最终定在他身上,脑子里刹那间划过一个念想“此人跟梦里年少时的如悔长得有点像?”
穆怜则是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他,憎嫌中有夹杂着些许好奇。
这种目光事实上非常轻佻甚至是失礼的,但放在一个漂亮骄纵的少年人身上,人长得好看,也就不会让人太过不适。
奈何镜渊这个人浑然天成的愣子,对他来说所谓敌人都该被秋风扫落叶般对待,从没有因为对手貌美如花而生出些手下留情的意识——
他环视着如临大敌的包围圈,湛如冻水般纯青的刀身猝然出鞘,淡淡一哂:“断尘宗之人——”
“一起上吧,快点。”
穆怜神情骤沉,好似在嘲讽他不知天高地厚,冷笑着吹了个轻哨,只见铺天盖地的蛊物蜂拥涌向镜渊!
炽烈的夏风呼啸过窄巷,晴岚微微嗡鸣,尽致淋漓的云岚真气灌注于刀锋之上——镜渊年少成名,在刀法上的天分是祖师爷赏的,未及弱冠便堪堪贯彻了云岚刀意,这在瀚岚天城历代继承人中也是绝无仅有。
穆怜眉心一跳,只见镜渊脚下卷起了环形气流,磅礴如龙卷般的气势铮然扩散,只是游刃有余的一式,刀意气象万千,无形的刀气与有形的长刀霍然劈出!
无坚不摧的浑厚内劲席卷全场,密不透风的蛊物仿佛人力不可抗拒天灾,瞬间翻腾倒射而出,锐鸣着被碾做了齑粉!
而近乎与同时,镜渊无比酣畅地将气劲提到了极致,浑身倏然迸发出一种古朴洪荒的气息,一道如庞大的金蛇虚影乍现虚空,如活龙般游弋。
镜渊顿时一僵。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这堪称壮观的景象。
“金蛇?”穆怜无法置信地看着空中虚像,险些坐倒在地,连退了两三步才颤声道:“你身上怎会有谷主的蛊息?”
镜渊在刹那间意识到了什么,近乎一字一顿的质问:“我与他结为连理,如何不会有他的蛊息?”
“蛊神印……”恢宏的蛇影转瞬即逝,穆怜却呆呆望着那里双眼一眨不眨,半晌喃喃道:“他给你下的什么蛊?竟连蛊息都分给了你……”
镜渊眉心一拧,面色十分难看。
“我身上有他的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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