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有些事，你还不需要知道，我瞒着你也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镜渊笑着把他小腿抱起来搭在膝上，捞在怀里搂着，那表情就好像再说“你也会有情非得已的时候？”

而实际上他问出口的却是：“那你认为什么时候才是我需要知道的时候？”

莫如悔光着脚，刚要缩起来，就被他紧紧箍住了踝骨。

几场连绵的阴雨过去姑射山便直接热了起来，到处漫出来夏季炎炎的气息。莫如悔身上却还是凉的，好似一柄怎么摸也摸不热的玉如意，丝丝寒意消磨了暑气，舒坦得镜渊夜夜都要抱着他睡，他也不介意。

莫如悔的脸在初夏树荫明灭的光影里平静而温柔，半晌微笑着摇了摇头：“有空惦记这个，不妨先养好经络，琢磨琢磨什么时候才能打过我。”

镜渊低头笑了声，细细摩挲着手中脚腕，顺着骨头一点一点的摸，莫如悔脚上敏感还怕痒，很是受不了人爱抚，被激得直接坐起身来。

“你身上可真凉快，这一身功夫说是泡药浴练得，难道也是滚开了水在锅里煮？”镜渊突然问。

“谁家练功在锅里练，你当浑身练铁砂掌？”莫如悔冷笑着踢开他的手，又被他抓了回来。

“绝命谷里弱肉强食，保不齐练功都是些古怪残忍的法子，例如说温水煮青蛙，要是内劲跟不上护不住就被煮烂了。”镜渊漫不经心揉着他的脚心，用上了些力气刺激着穴位，倒是舒服得很。

“你内功如此深厚，练就的寒劲举世无双，难道不是从小被逼的？”

莫如悔瞳孔不易察觉的一缩。

“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跟我处久了，连想法也近墨者黑了？”莫如悔恰当的露出一副讶然又有些讥诮的表情。

镜渊根本没搭理他的话，笑了笑道：“你有没有发现，你不想正面回答某些问题，又不想我继续往下问，可是不回答又跟直接承认没什么两样的时候，就会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或者用反问的方式把话题抛回去。”

“你何不直接否认了呢，难道是不想骗我？”镜渊反问道。

“……”莫如悔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笑着摇了摇头：“孩子大了不好哄。”

镜渊抱着他一双脚，望着一丝云都没有蓝湛湛的天空，眯起眼道：“人真的会做如此清晰，连对话都清清楚楚的梦么？”

莫如悔莞尔一笑。

“会吧，我就经常梦到你。”他顿了顿，道，“经常梦到你小时候，梦到你在天城山里转。”

镜渊猛然扭头看向他。

“你这什么表情？”莫如悔拿脚磨蹭他，脚趾在他掌心挠了挠，一把被镜渊死死捉住。

莫如悔坐过来抚着他的发，柔声道：“有时我都觉得像真实发生过似的，可这怎么可能呢？”

镜渊看着他欲言又止，良久苦笑道：“……你也做过这样的梦？我也经常梦到你小时候。实在太真实了，我以前从没做过这样的梦，真的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一时俱有些沉默。

“算了不提了。”镜渊从怀里掏出来个小木盒，往他腿上一摆。

“本来说好的给你买糖吃，可惜附近没有，倒是遇到个卖香方的，”镜渊指尖拨弄盒盖，“啪嗒”的一声，“你最近不是睡不好么，我合了几枚助眠安神的香丸，你瞧瞧这方子合适么。”

莫如悔瞄了眼小盒子，又撩起眼帘瞅了镜渊一眼，慢慢悠悠地打了开来。

三枚芙蓉色的香丸静躺其中，盖子插着一张字笺，他抽出那张纸，合上了盖子。

只这么一下，氤氲的香气溢了出来，夹杂在花香里撩过鼻端。

“……好香。”莫如悔只觉胸腔里窜出一阵悸动，镜渊不安分地挑开他裤脚，顺着脚腕往上摸，手掌抚过的地方暖燥的厉害，又有些昏昏沉沉地晕眩。

他捏了下眉心，冰冷的内息在体内运转了一遍，神思清明下来。

莫如悔打开那张香方看了看，配方的组合比较新奇，不过都是些寻常的药物，没什么特别奇特的，确实是镇静安神的药。

“香坊的人说，这方子滋养安神为主，不会像重镇安神药那么多副作用，不会伤胃耗气，引起食欲减退。”镜渊道。

“嗯，没什么问题，我晚上试试。”莫如悔淡淡笑着。

不论如何，有人愿意对他好，把他放在心里，都是一生中最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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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悔冲完凉披了件薄衫回屋，拿着那枚香丸，闻着更为馥郁的芳香，小腹一热，一阵难以言喻的爱欲与灼热从心头划过。

即使冷心冷情如他，也禁不住脸上一赧。

莫如悔擦燃香丸放进熏炉，蓦然觉得有些倦，干脆回床上躺着等镜渊。

他闻惯了清淡的安息香，骤然换了一种味道让人不习惯，只觉得那味道好馥郁，再混合了无所不在的颐麟树的花香，浓得令人迷醉。

躺了片刻，莫如悔完全没有觉得放松安神，到像被龙涎瑞脑熏了一样，头晕脑胀。他本就不喜欢过于芳香的味道，心道这香恐怕不适合自己，刚想起身把那香丸灭了，却感到一阵明显的昏眩！

片刻后清醒，他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莫如悔面色铁青，刹那明悟那香丸有问题！

他毫不犹豫要去灭香，却一个翻身腰间一软，直接摔下了床。

全身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莫如悔挣扎着往那边爬，只膝行了两步便四肢剧烈哆嗦起来，软着伏在了地上。

只觉心脏猛烈的颤动起来，鸣雷般响在鼓膜里，周身温度急速上升，须臾间便烫热无比。

连往常冰冷绵长的呼吸也陡然变烫，从肺里一直烧到鼻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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