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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景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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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锦林嘟起了嘴,也记不清这是她的习惯还是她的习惯。

下头的女眷都笑了起来,皇后便笑着和声细语地说道,“陛下往日向太后请安都不是在这个时辰,想必今日是听说公主进宫了,才会这时候过来罢?既来了,看到公主好好的,偏又硬起心肠要教训她。幸好是亲兄妹,若是差一点的,必然要生分了。母后知道,陛下一向最心疼元和,爱之深难免责之切。再者,也难怪陛下一看着妹妹就声色俱厉的,公主这事刚出的时候,连我们都吓坏了。元和一睡就是十三天,咱们这些醒着的人不知担了多少惊怕。唉,如今总算都过去了,真是阿弥陀佛。不过陛下,元和的身子毕竟才刚大好起来,这些教训还是等几日再说吧。”

锦林听这话实在顺耳,皇后的声音入耳又极温柔,她稍微抬抬头果然瞥见母亲脸上也笑意渐浓。她顺势就在席上向皇帝行礼请罪,那一身胡服便装,人又武士一般英挺的皇帝果然也就罢了,不再说她什么。

她忍不住也露出笑意,抬起头来又打量了他几眼,他恼怒地看过来,目光严厉地又在她的脸上打量了几番。她瞧见男人的那双眼睛眼型与她的极像,就连他鼻梁和颧骨与自己也总有那么一两分相似,虽然“她”的记忆里并没多少件与他有关的事,若不是闯下大祸也很难见着他,可是偏就有一丝暖煦的熟悉感牵引在他们之间。那大约是缠绕在血缘与基因上的引力。在她真实的生活里,人们很难有兄弟姐妹,也很少能有什么机会分享到这种天赐的情感。

她不禁很为这种新奇的感觉着迷,纵然她知道早期文明里的政治全都臭名昭著,权力中心的家族多半没有什么正常的感情可言。但她现在情况特殊,她既是又不是元和公主,期限也只有三年,所以她对于政治没有太深的顾虑,既不想争取更多的利益,又不在意有所失去。她的“母亲”和“哥哥”,这两个称呼倒比“太后”与“皇帝”,更让她有些飘飘然的快乐。

她一笑,转开眼睛,重新去拿茶盏,要顺一顺吞下去的荔枝煎,恰看到淑妃秦氏正望着她。仿佛是在打量她,秦氏的唇角微微翘着,似笑非笑,她一时也难以分辨清楚她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冷笑。她不在意,拿着果子朝秦氏微微一笑。

她哥哥的心情似乎已经和缓了许多,便不再搭理她,正在跟他母亲说话,他母亲向他问起前一日有侍卫们在左车马门里打架的事。

他们说了不少,她只听了一耳朵,“……如今侍卫们太不成器,竟大白天的在殿前司喝酒,吃醉了酒两人竟还殴打起来,还打的满地是血。”

她没太往心里去,放下茶盏抬头正看见她二舅母郑氏听的极认真,像是要把这话都记住。

“侍卫打架,可不是小事。”太后缓缓地说道,“折损天家颜面也罢了,要紧的是宫禁不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帝叹息了一声,似是有些化不开的沉郁。“立国不到百年,人事竟如此懈怠,这才是最让儿子坐立难安的。此番必要狠狠惩治殿前兵马司和左右禁军,若是皇城禁军都如此,真不知……”他没有说下去,话就断在这里。

锦林被困在这凝重的气氛里,有些不大舒服。她在垫子上动了动,没成想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又向她训斥道,“你这是怎么了?今日一直坐立不安,真是不成体统。出了点事,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吗?”

出了点……才不是出了点事……老子差点淹死好吗?老子还是不是金枝玉叶了?皇帝这是什么无情的性格!

“我……”锦林嗫嚅了一下,不乐意地说,“臣妹就是有点好奇。”

穆景洪睨了她一眼,“好奇就问。”

锦林恼火地喷了口气,还是说道,“我就是好奇,在宫里还能喝着酒?那酒哪来的啊?总不能殿前兵马司里平时就藏着酒坛子吧?那又不然是侍卫当班来的时候,腰上挎着酒葫芦进宫门?”

她说到这里,她二舅母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又忙掩住。

穆景洪顿了一下,似是没往这上头想。他只恼着喝酒的事,没想着怎么喝上酒的这些细节。如今元和公主一说,他略想了一下便更觉气恼。“想是御膳房的酒。”

皇后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面颊染了些红色,“想必是内侍省做事不勤谨,是臣妾的错。”

锦林接口道,“若是御膳房的酒给了侍卫,那御膳房自己平日就没有醉酒误事的事么?是侍卫酒量不行,还是御膳房的人比侍卫还善饮?出事的为什么恰好是左车马门的侍卫,不是右车马门的侍卫……”说到这里她突然住了口,思索了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穆景洪颇感兴趣地看着锦林问道。“左车马门正好挨着御膳房,宫中只有御膳房酿酒。”

“是,左车马门是挨着御膳房,也挨着将作所,绫锦院,文绣院……差不多宫中要使用外间民夫杂役的处所,都在左车马门附近。便是御膳房每日买进食材、木炭这些东西,也走此门,且是由民夫送来。为着御膳房,将作所,绫锦院,文绣院诸处总要买东西,每日里闲杂人出出进进,时间久了难免懈怠,看门的便会渐渐大开方便之门。我想侍卫不会是头一回喝酒,也不会是头一回醉酒打架,不妨查查是不是左车马门内已经成了菜市场,是不是日日都有担酒的小哥来与侍卫们做买卖。”锦林说道,眼睛垂着,盯着盘子里的点心,暗暗盘算着下次拿哪一块。

皇后闻言倒松了口气,宫禁松懈是侍卫的职责,倒不是她所辖的范围了。她性子持重平稳,便不再开口。

淑妃秦氏天□□笑,又不管着事,也没有什么亲眷在禁卫里,事事与她无碍,所以想说什么便能说什么。听到锦林的最后一句话,便笑了起来,“菜市场?公主说的有趣,想来总不至于如此吧?皇宫禁地,怎么会有一块菜市场?哈哈。哪个商贩不要脑袋了,买卖竟能做到天子的皇宫里去?莫非哪日我们早起醒来,竟会听见自己宫外有卖桂花的吆喝声么?”

锦林不肯争辩,听见淑妃这样说,便认道,“那兴许就是吧。”

穆景洪本正深思,听见锦林忽而改口,不禁蹙眉又看了她一眼。

太后听了这半晌,抬眼看了看众人,开口说道,“说的也是,商贩能赚几个钱,何必为几文钱做这样大不讳的事?想来不至于。”

“是啊。”锦林向母亲温和地一笑,“不过,也不晓得那些无知贱民,是否会写讳字儿呢。”

太后对亲女儿的胡扯向来习惯,没解过来她这句说笑说出来是为什么,也就罢了。

穆景洪却突然起身,太后很是吃了一惊。穆景洪虽看起来气色有些着急,但向太后躬身行礼还是规规矩矩一丝也不马虎。“儿子忽然想起一事,须得即刻去办。母亲留元和在宫里住一阵子,不要由着她急着回去,她要回去也是在家里胡天胡地,她那家里没人管得了她。”

什么?锦林暗暗恼怒。她不记得皇帝从前这么多事,看来她掉进水里差点淹死这件事真的很严重,对她家人的打击还真够大的,严重到她兄长都决定应该尽到严父之责了,这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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