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1/2)
然而,视野里是一条盘曲状的东西,细胞的结构则不是特别清晰。
“这是什么啊?”
“小鼠的大肠。”
“那……这些黄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安懿没开始上专业课,对于人体组织结构和各种各样的实验技术都知之甚少,许修年也不嫌弃,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遍肠子的组织结构和涉及的一些染色方法,还教会了他如何使用显微镜,一副恨不得倾囊相授的架势,很是慷慨大方。
当许修年手把手地带他调动旋钮时,安懿心中竟隐约在想,要是这一刻时间能静止,该有多好啊。
“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先回去,”等把安懿的问题回答的差不多了,许修年便脱下实验服放进衣柜,他打算简单地打扫一下卫生再离开,“下次挑白天过来,能学到更多东西。”
安懿挑了挑眉:“光您今天讲的都还没弄明白呢,太多了我怕会消化不良。”
许修年但笑不语。安懿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像是还有其他安排,而且窗外天也黑透了,便道了声别,打算再去和顾旗打个招呼,走到办公室门口却被告知顾旗不在,可能会晚一点才回来。
想了想,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准备走,顾旗很快就回了个“好”,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
晚上的医学楼处处都透着阴森恐怖,好在一楼大厅灯光锃亮,保卫室里不少人在高声谈论着,时不时还有刚下班的老师路过,好歹增添了不少人气。
走着走着,安懿就被一个亮堂堂的地方吸引了。
这个地方门洞敞开,光线明亮,乍看之下是整层楼里最让人觉得温馨的地方,但是……
——标本陈列室。
虽然是在阴气森森的晚上,但安懿还是有种强烈的想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里面倒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诡谲恐怖,可能在设计的时候也是特意用暖黄色的灯光以让人觉得舒服一些。
前几排展柜上都是些正常或病态器官的标本,对于选择学医的人而言基本不会造成太大冲击,但当他走到最后一排时,还未靠近就被吓了一大跳。
一个被做成标本的新生儿,生前患有严重畸形,姿势扭曲,面容模糊,两手向前伸着,像是在努力挣脱标本盒的桎梏,也像是在乞求着未曾得到的温暖怀抱。
纵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安懿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阴恻恻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一阵一阵地蔓延开来。朝前走去,发现这一排还放着许多各式各样的婴儿标本,姿势四异,泡在略显浑浊的标本液里,显得十分凄惨可怜。
本该蓬勃绚烂的生命,甫一来到世间就被禁锢于这阴冷偏僻的钢筋泥墙,口鼻七窍灌满刺激难闻的化学药液,让人实在不忍多看。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安懿决定离开了。
大门的另一边还有一块空地,一具陈旧的骸骨被小心翼翼存放在橱窗里。好奇之下,他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橱窗的下方详细地描述了骸骨主人的生前事迹,安懿逐字逐句地看完了。原来这是一位数十年前在K大法学院任教的教授,终其一生育人无数,同时也为维护祖国法律的公正耗费了许多心血,逝世之前还为学校捐了巨款,并立下遗嘱把自己的遗体献给本校医学院,可谓生前身后皆是功名。
放眼天下,愿将完整的肉体交给福尔马林和解剖刀的人少之又少,能有这样的境界,不得不让人敬佩。
看了看老教授单薄的骸骨,立正颔首,鞠了一躬。
再转身时,眼前突然站了个人,吓得他立即后退两步,差点尖叫出声。
就算看清了那人的脸,还是沉浸在惊骇之中无法抽身。
许修年见安懿脸都白了,自己作为罪魁祸首却没有一点内疚,只觉得有些好玩儿,事实上他也没憋住,稍稍笑了起来,道:“大晚上的跑来这里,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呢。”
“……”
看着那张俊逸非凡人畜无害的脸,安懿第一次有了朝上面狠狠揍一拳的想法。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您是属黑白无常的吧,把我吓死了您好交差是不是?”
许修年没有理会他的埋怨,他刚刚才打扫完卫生,下楼后正好见到安懿一个人待在这里,奇怪之余便过来看看,然后……就看到了那一幕。
在他的印象中,白天里这间陈列馆常常会有不少学生过来参观,两年来都是如此,但今天却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虔诚地给这位被人遗忘的老教授表达敬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