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赠金镯安妃恪守寡（2/2）

夜深了，窗外传来猫儿打架的喵喵声，安阳煜便把床帐子放了下来，密密掖在了褥子下。

因昨夜睡的早，晨光熹微时阿暖就醒了，摸着自己胸前黏腻腻的她还当是昨夜自己流口水了，一阵脸红耳热，她受不得这黏腻想叫锦绣，见安阳煜在侧酣睡就绕到脚头上自己下了床。

安阳煜听见阿暖出了卧房，往锦绣住的西暖阁去了就禁不住露出一抹坏笑。

今日也还闲不得，安王府中还有一位守寡的长嫂也该带了王妃去请安认亲的。

一时来至安王府，被请至春晖堂，阿暖抬眼就见，堂下悬挂着一面孟母三迁排穗紫竹帘，穗脚上坠着叮咚有声的银铃铛。

竹帘内隐约可见坐着一个妇人，她那样的安静，进来的客人不仔细看都不知道主人已经在那里了。

屋内家具全是柏木的，陈设多是青瓷的，猛一看十分寒素，也只摆在小方茶桌上的古董香炉才能看出一点王府底蕴来。

“见过长嫂，长嫂身上可还康健？”

“都好。叔叔请坐，王妃也请吧。”

阿暖便随着安阳煜坐到了垫着青绸白花椅搭的圈椅上。

“上茶。”

一声令下，便有训练有素的两个丫头轻手轻脚走来，跪请安阳煜接茶，阿暖见安阳煜先接了她才接了，心内只觉这位安王妃的规矩竟比宫里的还严谨，不愧是理学宗师张蒲柳的长女，处处彰显她是一个礼仪规范极佳的恪守妇道的妇人。

“承蒙叔叔多年来的照管，总无可报达处，妾身心中十分不安，现在好了，叔叔娶了王妃，我这里有一对珍藏多年的嵌红宝金镯子，还是当年你哥哥下聘给我的旧物，王妃若不嫌花样子过时就拿去戴着玩吧。”

“素馨。”

“是。”

阿暖见帘后走出一位手托小茶盘的清秀大丫头就站了起来，安阳煜也站起来道：“谢过长嫂厚赐。”

安阳煜为阿暖戴上镯子就道：“这对镯子还是我送给大哥的，当年也只有大哥会爬上青埂峰看望我，这对镯子是我知道大哥即将定亲，剿了一窝土匪，从土匪窝里所得，纹样虽已陈旧，样式也粗苯，难得的是上头这四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长嫂既给了你，你就收下吧。”

帘内的张如昭微微哽咽，“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终究我是福薄之人。”

安阳煜沉默，心中想起死在战场的大哥就攥起了双拳。

阿暖与她是初见，也无话可劝解，就也沉默着。

一时室内极静，只是片刻，张如昭便已好了，羞愧道：“让叔叔见笑了，可见妾身仍是个不能自持的人，这些年吃斋念佛想来还是不够的。”

阿暖暗暗想，你已是如槁木死灰一般了，还要怎的才是足够？你是寡妇不是尼姑，何至于此呢。

张如昭见安阳煜没有话说，就叹了口气，道：“叔叔去吧。”

闻言，安阳煜就携阿暖作辞去了。

风吹动银铃叮咚，张如昭从铺着碧青西番莲坐褥的螭龙宝座上站起，手扒开细竹片间的缝隙往外看了许久。

也不知她在看什么，靖王夫妻早走没影儿了，许是怀想起了自己与夫君新婚时的样子吧，那时夫君也是这样的体贴入微，珍爱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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