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琉璃世界暖玉遭劫(2/2)
端恪听说阿暖父女要走,她连出来都没出来,只让秋蝉去吩咐管着车马棚的管事,拨出一辆朱轮青缎车来,一辆骡子大板车来,好生送到玉记绸缎庄门口。
玉琼楼把阿暖送到公主府那日,街坊邻居都知道了,还出来看,今儿又见阿暖连同一骡车的大箱子又给送了回来,就免不了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无非便是传说玉琼楼在端恪长公主那里失宠了,父女俩都被撵了回来,丢人现眼等污秽不堪之语。
坐在马车里的阿暖听了个七七八八,整张小脸便羞愤的红透了,过后回到家就缩在自己的绣楼上不下来。
玉琼楼没有劝过一句,每日阿暖要怎样就怎样,从无违拗。
流光似水,这夜竟下起了今年入冬第一场雪,早晨起来,阿暖披着月白锦猞猁狲翻领斗篷站在楼上,望着洁净无瑕的琉璃世界,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一时锦书提了食盒上来,阿暖就吩咐摆在廊上,边赏雪边吃饭。
锦书就是个憨吃憨玩的,她一丝心事也无,下去提食盒的空儿还捏了一只雪白的兔子给阿暖,阿暖欢喜的接了,粘在栏杆上细细赏玩。
不一会儿锦绣也回来了,望着正在喝粳米粥的阿暖欲言又止。
“什么事儿?”
锦绣就道:“今儿一早,有个什么世子,才十来岁,就领着人来闹,要见姑娘,大郎好声好气委婉拒了,就被人砸了铺子,好在隔壁那个庄主熬鹰归来经过咱们家门口就给打跑了。姑娘总是窝在楼上不下去,藏着闷着,乌龟一样什么也不管,就当真以为什么事儿也没有吗,还不是大郎都给挡在外头了。”
阿暖惊诧,“见我做什么,我又不认得他?”
锦绣冷笑,“依旧是福王闹出来的遗祸,姑娘天仙胚子的名声早传出去了。”
阿暖不言语,安静用饭。
锦绣叹气,也不再说话,只在一旁陪侍。
一时只能听见锦书坐在阿暖对面扒饭的声音,阿暖夹起一个藕盒放进她碗里,柔声道:“傻子,不说让你吃菜你就只知道吃饭。”
锦书抬起粘了米粒子的脸来对阿暖笑露出了梨涡。
阿暖也笑起来,“穷开心,吃你的吧。”
饭后,天空又飘起雪来,裹着猞猁狲斗篷的阿暖蜷缩在廊下的美人靠上,不禁就想起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来。
不知不觉就忘情了,身子都坐麻了,手炉凉了,旁边火盆里的银霜炭也都变成了灰烬。
阿暖回到屋里,见锦书在罗汉床上睡的打鼾,锦绣不在,她觉得没意思就随手挑了一本书窝在床上看起来。
一日又是这样过去了,晚间阿暖练了会儿舞,擦洗了身子就上床睡觉去了。
她盖着霜色绫厚锦被,在里头缩成小小的一团,也单薄的可怜。
夜深人静,唯有雪落下的声音,屋脊上静静趴着一个人影儿,他轻轻的抽出瓦片,用绳子吊下去一个冒着烟的小熏炉,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他试探着把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扔了下去,见屋里依旧鸦雀无闻,他就学了一声老鸹叫。
守在绣楼底下的人乍然听见,就轻手轻脚爬上了楼,使巧劲儿一点一点把门栓慢慢挑开,门推开一条缝他就钻了进去,没过一会儿他肩膀上扛着个麻袋一溜烟跑了出来,回复了楼顶上那人一声老鸹叫,两人各自散开就消失在了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