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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假如我是真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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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俞若云就是故意的,故意说这种话,因为他的钱都被江渝抢走了,俞若云就给江渝看空荡荡的口袋,江渝就再也走不了了,买了面包买了水,都要和俞若云坐在一起,分给俞若云一半。

江渝吻俞若云的脖子,又沿途往上,他说:“再也不会了,真的真的,我不会再走了。”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有些不公平,他从来只是烦着俞若云,阴魂不散,但艳鬼都知道红袖添香,他没有为俞若云做过些什么,不会做饭,洗衣服会洗坏,笨得天怒人怨,蠢得要死不活,不知道他唯一该做的事情是停下来,不知道俞若云是需要他在身边的。

风又大了起来,还是没有人去顾着关窗户。江渝把俞若云往下按,俞若云顺从地向后躺在床上,没问江渝想做什么,只是按着江渝的后颈,缓缓向上抚摸。

俞若云的手很温暖,但并不烫,轻柔地按压着江渝的皮肤。

…………

外面响起了雷声,积雨云在这片天空上徘徊已经许久,终于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新片快要拍了,投资更大,预定的网台同播,也标准更高。勘景的时候,江渝跟着去了。

这完全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但他想去的时候,就可以有很多理由,比如熟悉环境、提前进入角色,比如这可以说明他敬业。至于剧情,当然不是传闻里的双男主甚至取而代之这么夸张,他只是稍微多了一些戏份,成功洗白,从男主的对手变成了暗中协助男主的人,最后还是被抓捕归案,因为戴罪立功减了几年刑。

俞若云投入精力准备的剧,俞若云自己去当大男主。他才不去抢这个戏,没意思,也担不起。

导演说:“就是这里。”

江渝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一片野草丛,他听着导演说,他的那个角色就是躲在这里逃过追捕,死里逃生。一边听一边往那边走过去,想再走近看看,导演却在叫他:“小心一点!那边是个坡,刚下过雨,土都是软的。”

江渝小腿用力,往下踩了踩,果然泥土十分松软,一不留神就要摔下去,坡上还有几块不小的石头。

导演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看江渝还在往下望,想起了什么,仍然心有余悸:“那次俞若云出事的时候,把我们都吓死了。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他也脾气好没怪剧组。”

“他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江渝才说,“如果是我,一定会找你们敲诈一笔大的。”

江渝想要做好人的时候,其实很快就能跟人熟起来,这就一副跟导演开玩笑的样子了。

江渝又说:“我都没看到。那天我刚来,就听到人家说剧组里出了意外,有人摔下去了。也没人理我,等了半天,才知道有事的是俞老师。”

他才应该找俞若云要补偿,要精神损失费,他等在医院里,撒着谎骗护士,才得以守在床边。江渝那时候很生气,等得越久越生气,觉得俞若云很不爱惜自己,接了网剧,还受了伤,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也不看他。

“其实也不一定是你们的问题,”江渝突然打断了导演的自陈罪状,“演员只要拍戏多了总会受伤,稍微有点经验,就该自己注意到避开危险。”

这话说得不太好听,导演就没有接茬。江渝不再说话,依然往下望,他想,是俞若云自己不小心,都是俞若云的错。

这是他能做出来最好的推测。

江渝很想给俞若云打个电话,问问俞若云,一个演了快二十年戏,从威压上摔下来过,因为爆炸戏留过疤,甚至因为动作戏上过手术台的演员,拍新戏的时候,工作人员疏忽了防护措施,他便也没有注意,这种演员,是不是也该算不敬业。他甚至想问俞若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意外。

这些猜想一个个冒出来,是刺进脑子里的尖角,让人头痛欲裂。那空缺的一年,直到现在也无法补全。痛苦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既可以如洪水一样倾泻下来,把人淹没窒息;也可以是缓慢发作的毒药,无法痊愈。

电话响了一两声,很快接通了,旁边有人,江渝走远了一点。

江渝张开口,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在俞若云有耐心等。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冒出来,尖刺一般让人头痛欲裂。那一年失掉的空缺,直到如今仍然没有补上,还在折磨着他。

可江渝最终没有问出来。

“你那边是凌晨。”江渝说,“我把你吵醒了吧。”

俞若云在国外,有时差,江渝不是没想起来,他就是想滥用自己的特权。

“你什么时候想找。”俞若云,“都可以来找我。”

江渝又忍不住笑:“俞老师,你这样真的很像昏君说的话。”

这个荒凉的地方有点冷,江渝抬眼看着没有一片叶子的枯树,和头顶黑压压的云,这方天地似乎都是冷色调。

“就是很想你。”江渝轻声说,“好像也没有一个烧杯一个量筒可以量给你看,但就是想跟你说,我很爱你。”

影视公司有财报,电视台有收视率,网站有播放量,连割韭菜的品牌商那里都有转化率的数据,爱没有一个数值,没法去申请一个单位,只能说:很多、很深,很爱你。

俞若云似乎听出来他压在舌下的话,问:“还有呢?”

还有很多想说的,但又好像没有必要再说了,这一次他们拥有漫长的时间,伤口永远都在那里,他只能一次次去覆上他的吻,用来补偿他的擅自离开。

“和我一起,过得好一点。”江渝说。

好像隔了很久,又好像是马上就回答出来的,江渝听见俞若云说:“好。”

“这都是你自己说的。”俞若云又这么说,“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的确都是江渝说的,说爱俞若云,说想跟俞若云在一起,说了这么多的承诺,那总该是要兑现的。江渝希望,这一次能够久一些,他会大学毕业,会继续当演员,说不准哪天突然运气来了,还真的能拿个影帝。而俞若云不会再出任何的意外,不管到底是什么缘由都不行。

“我妈要过六十岁生日了。”俞若云说,“整岁,所以可能会请一些关系很好的朋友吃个饭。你有时间和我回去吗?她之前让我记得带另一半回去。”

他说得仿佛稀松平常,跟询问晚上吃什么没太大差别。却仍然能让江渝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人成长到一定的年龄以后,就会意识到自身的独立性,不是属于父母的产物,只属于他自己。江渝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他不是江芳萍用来完成未竟梦想的工具,他要有自己的人生。但到了现在,此时此地的江渝又在想,有的人是不仅仅属于自己的,另一半的意思,大概就是字面上的,失去便不得独活的半身。

“我有时间。”江渝说,他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江渝还是抬着头,他看见乌云背后环绕的光边,那是亘古不变的太阳。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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