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02）（2/2）

庄晓明执着茶杯，细细闻着悠悠茶香：“清，当然清，这样的清茶其实不太适合我们这些平时不爱喝茶的人，喝一次，也就罢了。”

晚上回到家，庄晓明拿着名单坐在阳台上。

旁边的矮桌上搁着一张长江省市的地图。

下午在公司，她已经把每家工厂的背景都查过一遍——七家工厂，三家是钢材，一家日化，还有一家颜料，剩下两家是纺织服装厂。

其中只有一家服装厂是新厂，剩下的都是一年一次的消防检查。从他们母公司入手，庄晓明没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虽说从地图上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总也要试试。

她刚才已经把所有“泰格系”的企业在地图上标了个遍，其中比较重要的几家公司，可以说是遍布整个长江省，连三线城市都有泰格系的企业。

庄晓明把这几家工厂的位置一个个在地图上标出来，如她所想，在选址上她没看出任何问题。企业选址和工厂选址并不同，工厂大多是在省份的下风口，并且在城市郊区，选在公路附近方便运输，或者河流附近方便排污。

笔在手指间上下飞转，脑细胞也随着笔上下分飞。

想到黄少昼他们会借老工厂的壳生产自己的新货，因此除了这七家工厂，大概还要查一查有哪些工厂最近变更了公司或负责人——

她戴上耳机，把已经听了几十遍的那天黄少昼和孙泰的对话又听了一遍。

“……等了十几年了，终于等到了重开的这一天。”

庄晓明立刻按下暂停。

孙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庄晓明立刻冲进房间，在电脑的搜索栏中搜索“长江省工厂事故1995”。

两百多万条搜索结果……这还只是1995年的。

庄晓明起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再坐下的时候伸手揉了揉眼睛。

一连三天，庄晓明每天晚上都看资料看到半夜。

第四天下班回家，坐在电脑屏幕前，她竟然有些微微恶心——到底还是不如刚工作那会儿了。她记得自己刚进电视台的那年两会，她跟着报道长江省北京两头跑，最多的一次连续三天没睡觉。

哪像现在，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看十分钟，眼睛就干涩得不行。

“嗡嗡。”

手机震了两下。

庄晓明拿起一看，竟然是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吴笑慈给她发的微信。

【吴笑慈：晓明，我回芜城了，有件事想给你说，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见一面吧？】

【庄晓明：就明天吧，正好我这几天查资料累得不行……中赢广场附近开了家新日料，去尝尝？】

【吴笑慈：行，给我个定位。】

庄晓明用一个表情包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回来继续在电脑前奋斗。

时间已经到了2003年。

庄晓明随手点开一篇长江晚报的文章。

这是16年长江晚报在报道芜城市福利院内迁历程的一篇文章，文章里写的福利院共有三家，其中一家叫“幸福之家”的福利院，就是庄晓明从小长大的那家。

报道中提到，在2003年前，芜城市的福利院都是在靠近农村的小镇中，福利院的条件一般，有善心的人想要去福利院做义工，来回交通也不便。03年政府出资，将位于郊区的三家福利院全部迁到了北、东、西三个市区不同的方向，并且为福利院出资建设了专门的网站，用于招募志愿者和发布收养信息。

其中最早搬迁的就是“幸福之家”福利院，而之所以这家福利院最早，是因为在03年的5月份，附近的越鲤山突发森林大火，再加上附近的村子有强盗流窜出没，为了安全起见，才提前搬迁。

至于越鲤山，也是近些年才重新起的名字，小时候那儿还没开发，大家都叫它“西后山”。说来也是巧，那时候庄晓明和成扬第一次遇见，就是在西后山附近的一片大湖边。那时候年纪小，因为怕成扬知道她是孤儿就嫌弃她，她还骗过他，说自己的爸爸是医生，妈妈是小学老师，家就住在山里，还和他家一样，都住在带着黑色雕花铁门的大别墅里。

至于这场森林大火庄晓明好像有点印象。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越鲤山”“大火”“2003”等字样，并没有什么报道和记录。只有一篇几年前的文章中提到了越鲤山大火，是一场因为工厂违规选址，又突然爆炸引发的森林火灾。

工厂。

庄晓明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