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信小传(2/2)
那为何巫术能灭我的心鬼。我怎不知我心里有鬼。
若你身感不适而不觉是鬼灵作怪便是心里无鬼,此刻你说双亲为鬼所害,便是心中有鬼。你的心鬼犹在,之前所灭是病,只是病。
陈信像是触动了,把只是病翻来覆去呢喃。
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响,到最后扣住林树的双肩叫骂似的吼,
--鬼才不想当巫师!我要做医者!医者!是医术啊是望闻问切!不是求祷献祭!是调息病理!不是灵异作妖!
陈信素来轻言慢语,一是大师父□□性子平和,二是诡秘感傍身糊弄旁人
这次是要把压死的话喊活,他想它在每一个人身子脑子骨子里活的透透的,覆灭人们心里的鬼。
但是--陈信松开了林树的肩,抱歉地揉了揉,拍了拍,转身进屋--但是现实该是他连同医术被人)膈应如鬼。
林树有点发怵,也发木。
他早就不执着于父母身上的鬼,额,师父说的什么里了。他在好奇,也在渴求:
如果不是鬼怪,就该是另一种力量,在恐吓人们,让他们战栗,退缩,屈服。
他不知道它们是谁不明白他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总之,在舅舅叔叔们得知自己成为陈信的徒弟那一瞬,表情难以忘却。
他还没得到这种力量,仅仅是即将可以见识它,就能将地位蹿得老高。
兄弟里平日胸膛挺得最高的那位,那刻已经把头低到他所能见的最低,往昔凶狠的粗气散成涕尿的水汽。
它把一个小汉子逼到尿裤子。
是它把师父逼到如此?
师父说不是鬼,那便不是。
意外,十分意外。
就算不是鄙夷,也不该是这份表情。
陈信诧异地观察村长,观来察去,实在看不出恶意,便收下两提野味。
目测未曾藏毒……吧
绕是如此,村长依旧面带惧意愧色--
想来乡里乡亲求巫驱邪,往往只叮嘱要栽好桃木镇压医馆乃至村子邪气,却忽略斗鬼的陈信。而陈信如此老实,真的将所有桃木植于馆外村周,自己毫无辟邪之物。弄得昨夜魔障缠身。说不定早就鬼气深种。
在村长弯弯绕绕九曲十八拐中,陈信明白了--村人担心他被鬼怪报复反噬,威胁村子。
松了这一口气,又生另一股气。
--可十亩桃木也压不住我,村长以为我应如何。
村长憋红脸,又是一阵曲曲折折明示暗示。
哦,想让我先传授巫术,再自刎桃木。
陈信对教导还是很喜欢的,毕竟是他毕生所爱的医术,而他的徒儿聪明伶俐,勤奋上学。
巫术传授完毕,自刎……
陈信招摇撞骗了一辈子,最后要以真面目示人。
他立于桃林。
那莳草不是卜物,就是寻常的强身药。
五禽戏不是仪式,就是管用的健身操。
……
对,我魔怔了,全村一百零八人,我便在一百零八棵桃木上以血下咒,谁若敢不信医术,特别是林树的医术,死后便入阿鼻地狱。桃木咒,神无辙。我下此血咒,死该入地狱,我可不怕,你们肯定有人回来陪我。
有幸的是全村人,谁也犯不着去陪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