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张中宝一噎：“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就是对的？”张安君反问。

张中宝无言，赵慧又拉了拉张安君。

张安君叹了口气：“所以，你也别用我是你张家人呢这件事说事了。将心比心，打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拿我当一家人。为了避免以后麻烦。妈，一会儿迁户口的时候顺便填个表，把我姓换了吧。我已经成年了，改姓这种事不需要父母同意也可以。走吧。”

张安君先行一步走向离婚办理窗口。

上辈子有太多的心事压在胸口说不出口，现在倒豆子一般说个明白，简直爽翻了。

张中宝被怼的哑口无言，无奈，在协议书上签了字。赵慧也签了字。

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看着老两口子，再看看张安君。

“您是……”

“女儿。”张安君道，“怕他们不熟悉流程。过来陪着的。”

工作人员看着还在抹眼泪的赵慧，再看看情绪低落的张中宝。

其实张中宝是被张安君怼心情不好，却不是因为这场离婚。

随后，工作人员自以为善良地笑道：“啊，抱歉，我们这的打印机有故障，要不改天再过来吧。我看你们感情还不错，这种事情开始要多考虑一下。”

离婚的二人还没说话，张安君火苗先点起来了。好不容易拉着赵慧千里迢迢赶回来离婚，还能被你拦住？

“美女？咱们别开玩笑。我妈倒是没事，可以再等等，我爸可等不及了。若是因为现在离不了婚耽搁时间，他儿子落地了，那不就成私生子了。”

张安君的声音不小，差不多周围的目光都投过来了。

张中宝老脸一红：“安安！”

“拦我干什么，我这可是帮着你说话。”张安君继续对工作人员道，“麻烦您再看看清楚吧。那是一个孩子的名分，很重要的。”

那工作人员也明白了。这连私生子都有了，自然是铁了心要离婚的。

在这里办理离婚，什么样的没见过？这种为了私生子离婚的不在少数，也不觉得有多惊讶。

“我再帮你看一下吧。啊，能用能用。最近机器不太对劲，总是好一阵坏一阵的。刚才还有人办理离婚都没办成，这会儿又好了。”

工作人员接过了户口本、身份证和结婚证，开始调取数据。

张安君站在最前面，眼看着她办理业务。轻轻开口：“姐，我之前上学的时候，选修过法律专业，听老师讲过一些婚姻和结婚的案例。有的女人，因为长期家暴受不了而申请离婚，却因为在民政局工作人员自以为他们还有感情，没给离。后来丈夫又反悔不离婚了。最后那女人被活活打死了。”

工作人员动作一僵，再抬头看张安君，眼里多了几分敌视。倒是没开口。

张安君继续道：“当然，也有肯定不堪忍受家暴而杀了丈夫，然后被关进去的。你知道，女的往往都心软，对亲近的人是下不去手的。我听老人说人死活都是有鬼魂的，你说，那些被打死的鬼要是真的舍不得找打死她的丈夫，会不会把怨气都撒在让他们离不了婚的人身上。比如下班回家的路上，吹过去一阵冷风。那说不定就是鬼在跟着。”

张安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而这种情况下去仔细听，更容易让人听进心里去。

工作人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尖利了些：“乱说什么呢！”

张安君眯眼笑道：“可别误会，我这是头一次看见离婚的窗口想到哪儿说哪儿。我可没说你啊，你这不是机器确实不好，又不是故意的。对吧。”

工作人员目光动了动，弄了一会儿文件，才抬头算是反驳道：“你也说了女人都心软。有的人前脚离婚后脚就后悔了。那些不让离婚的也没有恶意，只是给他们多考虑的时间。”

“正经还能一起过的，回头复婚就是了。就算不给办离婚能挽救婚姻，你挽救了一百对婚姻里，有一对因为离不了婚或被打死或抑郁自杀。你说这锅该顶在谁的脑袋上？死者又会最恨谁？”

工作人员彻底没声音了。

只等着手续办完了，张安君亲手整理一下文件。末了还问了句。

“那以后你这机器还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