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山（04）（2/2）

这次他看清了，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影子。

“方小荣！”他忽然叫了一声身后那只小鬼的名字，方小荣给吓了一跳，犹疑地看向筱白。

“风里边藏着一个人！”筱白不禁急切地抓住了方小荣的手臂，“快！她跑得太快了，我们得捉住她！”

方小荣很聪明，筱白刚说完，他就领会了意思。于是忽而间，在所有周围香客都察觉不到的角落里，山道上的景物也交叠着发生了变化。

就和之前筱白曾经在白云山脚下误闯入过的迷境一样，植物和植物紧挨在一起，道路和道路重合在一起，一切看上去都依旧正常，脚下的台阶却全改变了方向，把半条漫长的山道和两边林间的小路全变成了一座临时迷宫。

山谷里的风声止息了一阵，忽而又吹了起来。

筱白再一次听见了风中传来的哭声。

“困住她了！”他兴奋地叫了一声，抓着方小荣便拔腿冲入小女孩的影子消失不见的那片树林。

方小荣能感觉到自己所构筑的迷宫里的一切动静，他被筱白以抱孩子的姿势抱在怀里，抬着手臂为筱白指着路。

那阵风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困住，连她都不记得已经在白云山道观前的这条山道上逡巡过多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遭遇到别人的围堵。

她很害怕，也很无措，尽管活着的时日已经足够久，可是和同类相比起来，她也才不过只是个年岁尚幼的孩子，被筱白撵在身后追了一阵，也败下阵来，最终被筱白赶上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那一抹影子的样子，靠在一颗小小的桃树下边抱着膝盖哭泣。

她一直哭，眼泪仿佛几百年间都没有止住过。

她也说不上此刻是什么感觉，方才她刚刚拂去了山道上一众人马身上的情绪，在做那件事时，其中几道感情浓厚的回忆不小心沾染到了身上，让她从中瞥见了许多过往回忆的片段，所有的回忆里都掺杂着高浓度的情绪，顷刻间就溢满了她的心脏，让她一面伤心难过，一面又迷茫无措于自己为什么要伤心难过，从而矛盾又惊惶地瞪着一对眼睛，满是不解地朝筱白看过来。

“你是谁？”她抽抽搭搭地擦着眼泪问，“整个白云山从来没有人看见过我，你是怎么看见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