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得，换什么颜色？”伙计听到左爷要换颜色，方才还笑成花儿的一张脸顿时萎了，要知道，寻出所有青色布料可要些功夫呢！

左爷无视了伙计的话，抬脚走向面前一排衣料架子，指尖细细划过上头每个颜色和每个花纹，最终，骨节分明的细指停在了一处暗沉的粉红色料子前。

“左爷，这粉红玫红色的料子都是小姐用的，您手摸着的这块料子不是鲜嫩的粉色，而是带着暗色的浅粉色，是寻常老妇遇到喜事才会用的料子……”伙计还在旁小声解释着，左爷已抬手将这块料子取下，放置案上。

“就这块儿吧。”

左爷端详着这块料子，早几个月他就注意，丹儿平日里最喜欢染得可能就是这块颜色，他手上袖子上大多都是这种料子的色块，诚然在街上无几人穿在身上，诚然今后丹儿可能会衣裳连着名字一同被嘲笑，那又如何？人生在世寻得开心最重要。

“左爷……您确定不…换换？”伙计惊掉了下巴。

“不换，我要你们店里的绣娘今日打烊前就做出衣裳来，另外…”左爷端详着这块料子，料子的材质自然是上等，但单独穿在身上似乎简单了些，登时，他又站起身来，寻了条同色系的，轻盈得适合做外衫的布料，一同放置案上：“这块料子今日也要赶制出来，顺便在袖口缝制上两朵牡丹。”

伙计哪里见过这等要求，眼前人可是翩翩公子啊，这样穿出去成何……

“左爷，这料子是为女眷…”

“您打趣了，在下哪里来得女眷？只是喜欢罢了。”左爷摇着扇子，乘着外头隔着门帘送进里头的清爽的风勾唇，笑了笑。

“那这牡丹…”伙计再一次试探。

“喜庆。”左爷一点都不含糊，更未曾有丝毫的羞愧之色，伙计也不敢再问询什么，只得拿着料子走进了后头的屋子。

傍晚时分，火烧云映得天上一片赤红，左爷手里拎着轻巧的包袱，除了那套暗粉色外衫，他另选了几套里衣和靴子，全部是按着他的尺码来做的，丹儿穿在身上，想必会长上半寸吧？

踏进院子，左爷愿想着丹儿或许去卖那堆物件还没回来，却看到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台手推车，车上堆了一半儿的珠宝玉器——都是从东厢房折腾出的。

仔细看，还能看出这些物件都是被人精心擦拭，有些玉器甚至还泛着光。

“你这是要做什么？”

左爷抬脚迈进东厢房，只见丹儿一只手一块抹布，正在飞速地擦拭面前的东西，本来满满当当地东厢房已空出了一大半儿，还有一些擦完没有放上车子的被他暂时挪到了外头的一棵树下。

“师父？”丹儿一阵局促，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今日午后我就去了梨园，告了假，回来时顺便在路上借了个车子，等我把这些物件收拾妥当，就推车上街全卖了去。”

丹儿扭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未曾提及今日晌午的事儿。

左爷给他吃给他住还教他学戏，这样的大好人他这辈子估计再也遇不到了，他还在意那些做什么？左爷要是想说，自然会说。

“还挺有头脑。”

左爷伸了个懒腰，径自走回了西厢房，从柜子里拽出了几套被褥，又不知从哪寻了几条毛巾，连带着几个琐碎的盆儿，和他手里的包袱，一齐放在了西厢房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