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丹儿一开始并不乐意,左大爷也没勉强,自己更了衣,又将柜子里取出的六十两银票放置丹儿面前,打着呵欠,道:“明日一早你就送过去。”便走向榻上,腾出了半边地方,自己沉沉睡去。
丹儿紧盯着桌上的银票,又望了望沾头就睡的左大爷,整个西厢房静的可怕,外头有风顺着未关严的窗户进来,他伸手,将银票折叠整齐塞入袖口,犹豫了许久才和衣躺到了榻上。
深夜已至,丹儿早已困得睁不开眼,就在将将入睡时,一条腿伸了过来,强势地搭在了他的腿上。
然后…还有另一条…
丹儿微微皱眉,左大爷仍旧不省人事,将自己身子大半的重量都搭在了丹儿身上,自己倒睡得酣甜。
静默良久,就在丹儿保持原样姿势不动,看左爷没了动作准备继续入睡时,一双手毫不客气地搭在了他…脸上。
这动作,惊得丹儿骤然睁开眼,侧脸,却未见左爷脸上有半分察觉,似乎这就是他平日里的睡姿。丹儿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将自己的身子挪出榻,缓缓地坐在地上后又站起,恍惚间瞥见左大爷的一双桃花眼,睫毛狭长的贴在眼睑,一张脸除了清秀,还是只能用清秀形容。
丹儿的心慢了半拍,随即强忍着呵欠,望了望四周,最终走向梳妆台。
梳妆台上陈列着左大爷平日里上妆的所有用具,从小刷子到各类眉笔,甚至大部分的颜色丹儿都没见过。他细心妥帖地将这些收好,再次确认了左大爷没被惊醒后才趴在桌上,闭上了眼。
不知何时,丹儿突然被一阵风吹醒,凉风吹过,他冷得一个激灵,陡然看到榻上的左大爷已然从一个“大”字变成了一副尚在娘胎里的蜷缩状,但还不等丹儿上前查看,沉重地睡意便已将他打昏在梳妆桌。
第二日一大早,丹儿便醒来了,彼时左大爷已经恢复了“大”字躺在榻上,并未有丝毫会醒来的样子。
丹儿草草地就着院子里的水池洗了把脸,念着六十两还未送还染坊大娘,便早早地出了门。
可谁成想,半个多时辰丹儿回来后,左大爷还是没起,俨然一副跟床榻陷入爱河的架势。
丹儿并不知左爷几时会去梨园儿,万一叫早了岂不耽误人家休息,只得闷着头走向厨房。
却没想到,左大爷的厨房比他自己的脸都干净,生鲜瓜果半个没有,连家家都有的柴火也就只有几根,散乱在炉灶旁,弱小可怜又无助。丹儿挠了挠头,只得掂了掂袖子里为数不多的碎银子走出左大爷的家门,乘着集市还开着,去讨点米面,牛羊碎肉之类。
边走还边想着,怪不得左大爷夜夜去他那破染坊蹭饭,合着是自家半点油盐没有,空有一个炉灶。
但同时丹儿又想不明白了,饭都不会做的左大爷自个儿住怎么就没饿死?街上的面条之类热食铺子就那么几家,他吃不腻?
买好了油盐酱醋米面肉菜和生鲜瓜果后的丹儿掂着手里几乎没了的碎银子走进了左大爷家,放下手里足有几十斤重的东西后看向西厢房内——左大爷终于在穿衣裳了。
这会儿已经日头高照了。
左爷穿好衣裳,洗漱好,重重地打了个呵欠。“这些银两你先拿着,买菜用。”
左爷一大早就看到丹儿大袋小袋的往回拿东西,知道自己平日里能蹭一家饭就蹭一家,家里的锅都没开过张,丹儿来了后必定要做饭,又顾及到他的工钱被压榨得厉害,必然没什么积蓄,这份钱也只能他出喽。
谁让他一时脑热就答应下来今后养着这么个只会怼自己的徒儿呢。
这怕是就是花钱找罪受的最高境界了,左爷轻笑,瞥向厨房,里头已经生了火,丹儿急匆匆的低着头装好银票便闪了进去。左大爷站在外面,也不知怎的,他现在想着的并非接下来端上桌子的菜品,反而是丹儿身上那套跟自己格格不入的衣裳…
他略微沉思着,走向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