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2/2）
我不忍心看原本情谊深厚的二人因为我的事情而翻脸，赶紧上前对她们劝道：“整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很抱歉。你们都因我而无辜受累，就不要再彼此置气了。不然，我就真的没有颜面再面对二位了。”
颖妃瞥了芸妃一眼，然后拉着我的手对我点点头，“王后娘娘果然知书达理，是我小气了。不过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颖妃说到后面，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难道玄渊也希望处死颖妃？颖妃的话让我十分不解。之前虽然听说过玄渊独宠芸妃，可是他对颖妃也并非毫无感情，再怎样也不至于要害死她啊？
颖妃见我表情疑惑，向我解释道：“王上一直与父亲政见不和，只是碍于莫相和其他老臣，所以才没有对父亲发难。这也是为何我入宫这么久，却一直不受宠爱的原因。”颖妃说起这些时，神情苦涩而隐忍，眼中泪光涟涟。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颖妃，我……”
颖妃对我笑了笑，打断我的话，“王后娘娘，您不用安慰我了，我已经想明白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神色纠结，我不由问道：“颖妃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颖妃想了想，最后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对我说道：“王后娘娘，我送您出宫吧。”
又是出宫？！为何今天所有的人都劝我离开？我忍不住往隔壁安静躺在地上的萍儿看了一眼，颖妃也顺着我的视线往萍儿瞥了一眼，见萍儿并没有其他反应，她凑近我耳边低声对我解释道：“王后娘娘，我和您说实话吧，这个案子人证物证俱在，别说是给我十天，就是十年，我也很难再查清楚了。现在若是您离开，这个案子就成了悬案，那么我们都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我若离开，王上追究起来你们要怎么办？”逃走的后果太严重，我不得不思虑周全。
“有父亲在，我们的命暂时还保得住。”颖妃笑着拍拍我的手，“其实，这也是父亲和莫相的意思。”
“郑相与莫相的意思？”我越听越糊涂，总感觉背后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在把我们重重围住，等时机合适时，便将我们一网打尽。
“因为你活着不仅能保住颖妃的性命，还能保住很多人的性命。”芸妃终于开口，不过说出的话却让我十分惊讶。
芸妃看出我的讶异，她的视线扫过颖妃，然后缓缓说道：“王上性格残暴，朝堂上人人自危。自从他登上王位以来，就不停地对外侵略，不知害死多少无辜。而他的每一场胜战，几乎都以屠城结束。诸国早已对他恨之入骨，甚至还准备结成联盟伺机复仇。这一次若非父王和郑相阻止，恐怕忈国也难逃被屠城的命运。我本是先王的王后，如今却被他强行纳入后宫。若不是为了父亲，我早就悬梁自尽了！”芸妃说到这里，忍不住伤心哭泣。
看着芸妃一副羞愤欲绝的模样，我不禁暗暗唏嘘，更是感叹芸妃为了父亲而愿意忍受骂名与羞辱的坚强。同样作为女儿的我，此刻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心里对芸妃除了感激又多了一份欣赏。
颖妃睨了哭泣的芸妃一眼，接着芸妃的话对我说道：“所以父亲和莫相都希望你离开后能恢复忈国，然后帮助他们推翻王上，结束一切杀戮。”
“恢复忈国？”她们的提议不由让我忍不住惊错，钺国的宠妃建议推翻钺国君主，然后恢复已被消灭的忈国，这个提议怎么听怎么荒谬。
“钺国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消灭忈国，父亲他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保全钺国，这一切都是王上的意思。”芸妃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冒着风险在竞技场上帮您，除了同情与尊重您以外，也是希望能替忈国保存最后的希望。”
原来如此，虽然后来萍儿有告诉我竞技场上所发生的事情，但我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的原因。只是，她们说的话是真的吗？但不管真假如何，看到这种时候还有人对忈国抱有希望，我心下还是非常感动与感慨。只是，现在的忈国还有希望吗？我苦笑，“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父王已经投降，无心也无力再恢复忈国。”
“所以我们才希望您能离开啊！”颖妃拉着我的手，一脸真诚，“正是因为当初共主没有多做抵抗，选择快速投降，所以王上才没有理由反对父亲和莫相不要屠城的建议。我想，共主这样做应该也是希望保存实力，以期日后复国。”
父王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为何她们所说的父王与我见到的不一样？玄渊没有对忈国赶尽杀绝确实让很多人意外，但现在想想父王和我说的话更奇怪。父王也对我说过我是忈国的唯一希望，我本以为这只是在鼓励我，现在看来并非完全是这样。难道父王还有其他的意思？父王，您到底在想什么……她们的话把我推入了一个迷雾重重的森林，让我更加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芸妃见我迟疑，拉过我的另一只手和颖妃一起劝说道：“共主已年迈，确实无力恢复忈国，但是您可以啊。您可以去找长公主，有翊国的帮助，肯定能增强我们的胜算。王后娘娘，请您莫要辜负众人和共主的期望啊！”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她们二人话中有话。我不明白为何她们如此肯定我是忈国的希望，而且还认为只要我召集剩余的忈国残兵我就能复国？
“让我再想想吧，二位有心了。”现在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只希望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理清这一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不过时间不多，您可要尽快呀。”芸妃没有进一步逼我做决定，而且她显然已经受不了大牢的湿臭与脏乱，恨不得立即离开。
“谢谢你们，不过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二位。不知二位可有带伤药？我的侍女受伤了，需要药物治疗。”趁她们还没有离开，我赶紧再厚着脸皮向她们讨药。她们的脸色听到我是为讨药而开口请求，瞬间从惊喜变为失望，然后点点头便快速离开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