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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女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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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宁知道他开玩笑,也含笑瞪了他一眼,边说边走进客厅坐下:“我是开收容所的么,什么叫又收留一个,只是饿昏在门口,让人看着也不好看,总不能不管他,给口饭吃罢了。”

“得,这让周边的乞丐们知道了,都要来咱家门口躺一遍。”白老二笑嘻嘻的坐下来,顾小双端来茶水,他拿起茶杯喝了个精光,是渴坏了。

顾小双又去给他倒水,这时狐小妹高高兴兴的走过来,给白宁和白老二看她刚做了一半的手帕刺绣:“怎么样?我第一次绣这个。”

白老二看了一眼,见顾小双又给续了水,无暇再看,一边低头喝水一边应付,连瞟都没瞟第二眼:“挺好挺好,像那么回事儿,继续吧。”

狐小妹一噘嘴,没想到二哥这么敷衍了事,就到白宁跟前撒娇:“大哥!你看他!”

白宁笑出了声,接过绣花撑子仔仔细细看上面绣了一半的牡丹花,非常耐心,还认真作了点评;“确实有模有样的,就是你这个线有点不密,你看,这中间都透着白底子了,针脚还要再细一些才好。第一次做,也很难得了,扎着手没有?”

“差点扎了,不过小心些就不怕。”狐小妹说,依着白宁身边坐下,掏出怀里一方水蓝色的帕子,是阿毛做旗袍的边角料改制的,“大哥你看,这是小双给我绣的,漂亮吧?”

这手帕是丝绸的,水蓝的底子上绣了一朵朵荷花,用的线很讲究:荷花粉白相间,因这丝线和布料的缘故,在阳光下自然反光出层次感,绿叶也不是单纯的绿,是深绿配着浅绿一层层绣出来的,水蓝色的帕子似是波光粼粼,这荷花又宛如水中央,意境很好,花和叶所占的比例都不大,但这绣工很走心。若从江南绣娘专业的工艺角度看,这手帕略显不足,但若从这日用品的角度来看,这手帕就精致极了。

白宁接过这帕子,看在眼里,脑中不禁又响起上午顾小双的弹唱声,竟让他有些出神。旁边狐小妹见他拿着帕子发呆,就叫了一声:“大哥!”

白宁回过神来,将帕子还给狐小妹,正见顾小双过来为她添茶,就对她笑了一笑;“你这女红做得真好。”

顾小双垂眼也笑,低声说:“谢谢大少爷……我都是胡乱绣的,是小姐不嫌弃我粗苯罢了。”

白宁看她这眉眼如画,与脑中弹琵琶的模样重叠,心中好似一江春水荡漾开来,看得赏心悦目,他这眼中也始终是含着笑:“你从小受苦,学了不少本事,并不粗苯。”

白老二拿着茶杯看他俩,不知白宁为什么要因为一方手帕夸顾小双,不过这顾小双确实挺能干,也挺灵巧,好像也没夸错。

这时,家丁来报,老乞丐醒了,也无大碍,就是有些虚弱,正在厨房后面的小屋里歇着。白宁闻言,让家丁照顾好这老人,就此无话。

午饭后,春日的骄阳渐热,阿毛和狐小妹都要午睡,白老二和狐小弟神神秘秘不知道忙活什么,非得顶着太阳再出去一趟。白宁也借口回房午睡,关了门,放下幔帐,在床上打坐修炼。

人间比不得深山。在山中他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修行中,白天沐浴阳光吸日光阳气,夜晚披星打坐吸月光精华,洞府幽静,他有时打坐竟可入定一整天。但现在不同了,琐事繁多,他不肯放松修行,就要挤出时间练功,因此每天中午和夜晚,他都不躺下睡觉,全是打坐。

只是今天坐在这里,却心不静。

闭上眼,就是顾小双,就是她弹琵琶,就是她那个侧影。睁开眼调息片刻,复又闭眼,偏偏又想起她那歌声——白宁活了一千多年,没怎么听过歌。在山中,潺潺流水就是歌,鸟语鸣鸣也是歌,自然风光无限好,只是明朝在京城和前段时间跟着阿毛才欣赏了一些戏文曲目,咿咿呀呀,也就看个热闹。而顾小双这江南小调,他是断然没听过的。

没想到,这柔柔软软的琵琶语,居然烙在了心里,挥散不去。这歌声和影像让他心烦意乱,屡次调息静心却静不下来,额头不仅出了些汗,这样的情况再无法打坐,有恐走火入魔,最终只能作罢,下了床来,感觉心火繁盛,看壶里有丫鬟调好的凉茶,就倒了一杯。喝了茶,似乎好了一些,但是心境已乱,再无回去打坐之可能,他索性就出了门,打算到院子里走走。

说来也怪,他自己想着是走走便罢,但本来应该往后院的假山假水去散心,却偏偏往内院闺房的小庭院走去。谁在哪儿?自然是顾小双。阿毛和狐小妹待人宽松,午后日头热,她们午睡也不要人伺候,丫鬟和老妈子都各自歇了,只有顾小双自幼劳碌惯了,没有小憩的习惯,闲不住,就在庭院的小廊里坐着绣花。

她的气息就飘散在这春风里,白宁可以说是寻着这人气儿来的。远远地看见她坐在廊下拿着个撑子绣花,白宁那心烦意乱的感觉忽然就消散了,十里春风不如她,这一眼见着了,那萦绕的歌声没了,那深刻的侧影没了——见着了就心静了。白宁无声无息的走到她身后,看到她正绣的是狐小妹上午绣了半截的残次品,针脚粗糙,她就拿了稍微浅一些的线补进去,一点点塞进缝里,非常专注。

白宁眼中含笑,本来不想叨扰她,但哪儿忍得住?还是轻轻唤了声:“小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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