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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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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与神永生。”

“好。”

林木没再置气,转身走出候机楼,走到直升机边,攀回驾驶座,系上了安全带。

那唯一的一个人类乘客小心翼翼地斜眼瞥他,又不敢看得太仔细,生怕机长临时改变主意,自己就逃不出余震威胁的K国了。

林木摇摇头。

当这些人们在艰辛岁月里向神灵祈求平安的时候,他们不知道,一个伦敦来的年轻男人靠卖枪给他们互相残杀,赚得盆满钵满,活得体面。

林木拉起飞机。

一小时后降落在塔尔,阿吉特让他停了最宽敞的那个机篷。那里二十四小时视频监控,也已经不再漏风。

可是林木不再期待有人在树上摇摇欲坠地喊他的名字了。

塔尔沙漠东南三小时车程的山洞。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

拉希米双手叉腰站在桌前,阴翳地盯着Jimmy。后者挑衅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得眼睛眯起,像在逛庙会般愉悦。

唯一露出破绽的是他捏住酒杯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仿佛随时准备开战。

拉希米的手下对他唯命是从,此时十二个一看就训练有素的年轻男人,每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是你说我想喝多少喝多少的。你说这是你们塔尔人的待客之道,哈哈。”

“是你说谈生意不能不喝酒的!现在酒喝得就剩三瓶了,铀呢?!”

拉希米痛心疾首地望着山洞里储藏见底的酒窖。又见Jimmy摆弄着桌上的手|枪,一时紧张起来。

他知道手|枪里没有子弹,但他也听说过塔尔城里这唯一一名常驻的华人曾做出许多不管不顾、如蒙神迹的事来,因为对他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Jimmy把手|枪一扔,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双手舒展开来,撑住一左一右的两把椅子。

外人骤一看,会误以为这是他的地盘,而他不过是在自家主场教训小弟。

“生意啊,没谈成咯。因为我朋友丢了点东西,我心情也跟着受了点影响。哎,没准你恰巧捡着了那东西?铀反应触发器,这么大点,”

Jimmy歪头一眨眼,伸手比划了下,“你留着也没用,不如还我。”

“我知道你手里有铀!趁我们现在还愿意出钱,你最好老老实实——”

Jimmy动了动手指,不知从哪儿变出的子弹正正击中角落里最后剩的那三瓶酒。玻璃应声而碎,暗红色缓缓涌出铺满地面。

如果这子弹不是放在掌心而是装在枪膛里的,那么拉希米的脑袋恐怕就已不保了。

他意识到了这点,立刻横眉立目,让手下的人全部拿起步枪把Jimmy结结实实围了一圈。

“你跟踪我们到这里,还想活着出去吗?”

“你要是能杀我,不是早杀了,还等这么久干什么?”Jimmy撒起酒疯,又是转圈又是大笑,“让你们这儿能说话的人出来吧。”

拉希米愣了一下,还想反击:“你别以为你还在那个破机场,不是了!在这里我就是管事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子弹上膛,Jimmy醉得歪歪扭扭,闭上了眼睛。

“拉希米,拉希米……”他怀念起三年以前,“你刚来的时候,Y国百废待兴,你家穷得连水都卖不起。可我还记得你父亲来机场,给我们每人抱了一只小羊,说你没上过学,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让我们多照顾你。”

Jimmy的眼神突然清亮:“你父亲近来还好吧?”

话音刚落,四下沉寂。

拉希米忿忿地盯着他,却任由拐杖声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花白头发、细长如干柴的老人从黑暗中现身。

他自己长得就像是一只老山羊,花白的长胡子垂在破麻布衣衫之上,皱纹和伤疤轮流刻在脸上每一处角落,唯有从站姿还能看出依稀一点军人的痕迹。

Jimmy盯着他挂在平民衣衫上的军功章,五点星花。

“大将军?”他疑惑出声。

方才他击碎酒瓶时看见地上有一只胰岛素注射器的针头,便推断这山洞里有老人居住,很可能是拉希米的亲人,让他逃到这里都不肯放弃。

可他没料到拉希米的父亲竟然挂着Y国大将军的肩章——他的线人没打探出这条信息,而据他所知Y国目前在世的大将军也都在首都总军区效命,没理由会出现在塔尔沙漠,更隐居在一处山洞里。

那老人不会英文,开口便引发一串咳嗽,拉希米有点着急,想凑上去又怕惹恼他,只好愈发愤怒地盯着Jimmy。

拉希米把老人说的班加罗语逐句翻译。

“羊好吃吗?”那老人最关心的竟是这个。

Jimmy摇摇头:“没吃。”

“你把它送人了?”

“没有。”

“放跑了?”

“没有。”Jimmy一脸自豪,“还养着呢。现在她一天得吃一颗卷心菜了。她叫冰糖,冰糖是中国人烹饪时用的一种特殊的糖。它的特殊之处在于……特别甜。”

那老人听了拉希米的翻译,一时无语,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只叹出一句:“EdisonChan……EdisonChan……”

“他说你和你爸一模一样。”

Jimmy回答:“噢,他不是我亲爸。你们外国人就是脸盲,看我们中国人长得都一样。不过没事,继续,你爸说他认识我爸?认识EdisonChan?”

Jimmy好整以暇,等着看他的反应。

他来塔尔三年来,听说他爸的人里,要么立刻对他拔刀相向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要么立刻认他做教子,还有非要把女儿许配给他的……

这让他十分怀疑他爸生前可能是个人格分裂症,一半时间是助人为乐的活雷锋,而另一半时间则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罗王。

可是至于真相究竟如何,他要去问谁呢?

EdisonChan在Y国独立日那天,突发胃出血,送医不治逝世,远葬在距伦敦家中八千英里的国度。

“EdisonChan是被人害死的。”那老人看着Jimmy,缓缓道。

“你说谁?EdisonChan?”

Jimmy心中三年以来妥善放置的情绪,像酒瓶里的酒,咣当一声被打破。

他可以借酒装疯,可却只是立在原地,一幕幕电影未经允许地又一再在眼前放映:

他二十出头,伦敦大学学院还差一年硕士毕业……Z国首都郊外的机场……突然电话铃响……飞行服、贴耳帽、飞行员墨镜……一张再也用不上的证书……阳光很好……太好了……直升机的玻璃反光得有点刺眼……

EdisonChan被抬出来,诊断,安葬。媒体记者追逐了一阵,臭骂一通后偃旗息鼓,被世人遗忘。

而现在事发时的重要证人告诉他,他不是正常死亡。

终于接近真相。Jimmy找寻了六年,在塔尔守株待兔,总算得到第一条线索,告诉他Edison的死,他不用担责任。是别人害死了他的父亲。而不是父亲为看他首飞,在半路病发身亡。

“你怎么知道的?你说是谁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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