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讲理（2/2）

三日之后，穆斜阳终还是拒了。

“秦方，我知你一番好意，但是小瑶心有所属，我也对这情爱无所求，若是真要我享齐人之福，恐怕只会让我自惭形秽。”

秦方并不意外，只是斟了一杯凉茶。

“罢了。”

前天晚上。

“大哥，你不该这么逼我。”秦方放下手中毛笔轻轻吹了磨痕，“元儿，你这话说的蹊跷，我何时逼过你？”

秦元捏紧手指，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大哥，你明明知道，逼他，便是逼我。”

“他告诉你了？”秦方颇有诧异，“我还以为他是守口如瓶之人，也是我看错。”

“他没有告诉我，是我自己听到的。”秦元眼神怔怔瞧他，忽然跪下。

秦方大惊失色，“你这是为何？”

“我这辈子，只爱过这么一个人，”秦元难得柔情似水，只可惜这番神情却看不见，“我不怕世人冷眼相看，我只怕他无动于衷。”

“原本我以为你是无情之人，可没想到你却将这情错付他人，你可知道这背后将有多少人戳你脊梁骨？”

秦元回道，“我不怕。”

秦方语气缓和些，“那你倒是说说，他哪里好？值得你为他这么做？”

脑中一瞬间奔涌无数，话到嘴边却觉得千言万语也说不尽。

“除了大哥以外，他是这个世上第二个对我最好的人。”秦元陷入回忆之中，嘴角抿了笑，“没遇到他之前，我不知道情为何物，更不知道心为谁起，可是如今——我全懂了。”

又轻轻添一句，“大哥，我总算明白你当初对倾珂姐姐的心思。”

秦方满口的话还没说就被随意堵了回去，一听到倾珂二字更是诧异，随即便是沉默。

“我虽没见过她，却从你的话语里知道很多关于倾珂姐姐的事。倾珂姐姐虽是家里丫鬟，大夫人从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可是你还不是对她一往情深，那个时候你告诉我还小，你说这情爱本就不随自己，如今这句话放在我身上同样适用，爱了就是爱了，本就不是自己做主，”秦元摸了自己的心，“我拗不过这里，说不了谎骗人。”

“大哥，你当初曾经说过，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绝不会弃了她独自云游，如今话犹在耳，我不想像大哥一样后悔。”

这番话说出来犹如杀人诛心，秦元说完，秦方背对着他却未伸手去扶，语气竟也无奈。

“你回去吧。”

穆斜阳躺在凉亭里想事，这阴风吹得也跟着难受，最近秦元总说自己头痛，自己莫不是也跟着染了娇气病，刚蹙眉便有一双温热的手揉了额角，顿时舒畅许多。

“二哥，我已经告诉大哥了。”穆斜阳躺的舒服，“哦，告诉什么？”

秦元加了手劲，“我告诉大哥，我喜欢你。”

穆斜阳一歪便从凉亭掉下去摔得七荤八素，挣扎起来接着问，“你说什么？”

秦元如今话说完了嘴也过劲，硬是把一句本应柔情似水的话说成了气势汹汹，“我说我喜欢你，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话说完长舒一口气，“我秦元，今生怕是栽到你穆斜阳手里了。”

穆斜阳愣了好久，才想起来把手里的花生递出去。

“这阿修罗道场哪来日月？来，吃个花生。”

秦元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插科打诨，只是这次顺了他，一口吞了那花生。

“说好了，你的花生我吃了，那你这人，我也收了。”

穆斜阳傻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元耐心解释，“这花生是你给我的，自来便是女子献礼做应，你如今既听了我的话，递了我花生，这便是同意，怎的，你还想耍赖不成？”

“哪有这样，你这是不讲理！”

秦元背身而走，只觉得地面也跟着烫得要命，映衬得耳根微红脖颈发僵，险些连这两步路都走不成，偏偏还是嘴硬。

“哦，我忽然觉得——做人不能太古板，偶尔不讲理能解决的事，还是不要太复杂的好。”

秦元刚回屋不久，这心跳和脸都如同在寒冬腊月里冻坏了一般膨胀发酸，却是甜蜜的酸。小瑶在一边远远看着穆斜阳举了粒花生壳愣在那，眼看着穆斜阳要丢进嘴里才急忙上前。

“斜阳哥哥！”

穆斜阳才把丢了的神儿捡回来，嘴里面的花生壳又苦又涩。

“斜阳哥哥，你说你也喜欢二公子，干嘛还要装作欲拒还羞的样儿？”

几乎是破声怒斥还带着花生壳的碎渣，“胡说！我哪有！”

小瑶嫌弃的掰了手指细细的数，“我先不说二公子之前被马踢坏你在前照顾的事，就说前一阵子二公子说屋里热，你立马做了风轮送去，是不是你？又花了数日打了大黄盘子送过去说这就是太阳，还硬是取人家摆在房里佛经长笔正中间的位置来放，对不对？哦还有，二公子一开始去你房间你还拦着，自从我搬出来我看你也没拦着，早知道我该早点出来，我居然还眼巴巴看着这么多场戏！”

穆斜阳蔫巴巴哑口无言，搞了半天在外人眼里，自己一直这么瞻前马后细心侍奉，可是自己从未觉得这是何事，反而觉得理所应当本该如此，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斜阳哥哥，我觉得吧，此事虽然不合常理，但我还是会祝福你们的。”

穆斜阳一掌拍了脑门，“小小年纪懂什么？”

小瑶撇撇嘴，“我不懂，你们两个懂就行了。”

“来来来我好好教教你什么叫懂礼明事的好妖精——你别跑！”

两人在院子里打闹，却看到旁边一个身影匆匆而来。

杨竹？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