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坟头经(2/2)
话音未落,穆斜阳的东西噼里啪啦从屋子里一件不留的被丢出来,“你这是干什么?占着你自己的山头不就行了?干嘛对别人的家的山头也这么念念不忘?”
秦元望着面前的狼藉云淡风轻。
“谁叫你的房间,恰好在我大哥旁边。”
穆斜阳这才明白为什么,一边捡东西一边愤愤不平,“这跟我有何关系?有话好商好量便是,断没有这么嚣张的道理!”
“额,人家是客。”
极其小声的一句,“那我还是你表面二哥呢,怎么没见你以客相待?”
“你说什么?”
没好气的捡东西。
“没什么,谁叫我命苦,可是惹不起这位大小姐。”
“二哥,你这便是小气了些,不过是换个房间,不值得如此生气。”也跟着他一起捡,看到穆斜阳脸色不好,于是劝道,“放心,我会替你择一个更好的。”
秦元又命人收拾了一间空房,同他的房间便是一条长廊,只不过一头一尾,总也走不了几步,就连这莲花池的景儿都能赏的全。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秦元之前的闷嘴葫芦好似又打开些。
“元儿,你如今身体渐好,那这府里的事,你也该承起来了。”
早些日子,秦方就已经遣着秦元管理府中大小,这才知道闲碎事物如此之多,秦元上午练功习武,下午还要查对账房,时间长了,穆斜阳只觉得自己混吃等天黑,于是开始学着之前元阳的样子捧了心经来看,同千年之前他的那副模样竟无二样,就连那份清汤寡水的心欲也学的极好。若说实话,穆斜阳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将心经全都背了大概,在天上之时,他便常常左手晾槐花右手翻书页,左不过是打发时间。
凉亭里面,同样无聊之人杨兰时常与穆斜阳针锋相对,秦方最近常常出门打理外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故意躲着她,偏偏她自己无知无觉,闲了时候就喜欢去找穆斜阳抬杠,一开始穆斜阳还愿意搭上两句,也明白她是因为她哥哥的事情故意找茬,可是他毕竟不是什么好性子,时间长了,索性用心经怼她。
杨兰:“你说这一池莲花有什么好看的?”
穆斜阳:“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杨兰白眼一翻,“我问你,你说这莲花,可有生死病老一说?”
穆斜阳:“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杨兰:“你倒不如出家去当和尚,还能省的背心经的烦恼。”穆斜阳这倒是有点正眼相看,“不容易啊,你居然还能知道这是心经?”
一听这话就是门缝里看人,杨兰摸着鼻子愤愤然道,“之前那个阿若雅就在天天念,搞得我头都大了,虽说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好歹也能混个耳熟。”
穆斜阳翻身起来,“你说,这阿若雅,当真喜欢秦元?”
阿若雅自从来了府上也没有缠着秦元,大部分的时间都自己窝在房间钻研心经,一遍一遍的抄写,偶尔闲了才弹奏一曲,倒是让全府上下赏心悦目。
杨兰难得正经,仔细回想了一番。
“这么说吧,若我对秦大哥有十分心意,我看这阿若雅,怎么也得七八分。”最后还装作文人的样子轻叹一声,“只可惜啊,我看这秦元就是木头疙瘩开不了窍,约莫着最后只能是孤老一生抱着心经进棺木,还得专门配上一个人坐在坟头念给他听。”
穆斜阳的脑子里面当真出现了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不由得一头冷汗,嘴里面倒是逞强,“你莫说别人,我看你也是一样。”
杨兰起身打人,穆斜阳嘴皮子翻得更溜,“人家阿若雅好歹还能安安静静做个淑女,哪里像你成天到处做个泼妇,恨不能一张嘴就是全天下大不敬之词,怎么会看上你哟——”
这句话说出口,杨兰突然收回了手讪讪的往回走,穆斜阳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急忙往前走了两步拢了胳膊,“好了好了,我不该这么说你,所谓各有各命,这性格本身就不尽相同,也不难为你。”
谁知道杨兰竟然哇的一声哭了。
穆斜阳手忙脚乱找帕子,却是到处找不到,一回手团了一张纸递过去擦眼泪。
“你莫要哭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秦方肯定喜欢你,行不行?”
身后一身咳嗽声,两人同时回头看去,秦方和秦元站在门口都是愕然。
“杨姐姐,你的脸?”
杨兰急忙又用袖子抹,却只觉得袖子上都是墨印,这才发现穆斜阳递给她的宣纸是一张还未画好的半莲花图,看着秦元颇有些隐忍的表情,杨兰一边哭一边慌不择路,随便找了一条路就急急忙忙逃了地方。
秦方走了,秦元还在,穆斜阳看看手里被揉成一团的莲花图不知是哭还是该笑,最后做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看这回,你和杨兰姐姐的恩怨又要上一分了。”秦元捡起地上掉下的莲花图徐徐展开,“这画,我画了一个多月,你又该怎么偿还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