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可我看见木匠在几分钟前离开了。”
“木匠有两个呗!看看那老家伙,那不是戴恩。”
那只手慢慢松开我的胳膊。它一放开,我就又走了。我趿拉着脚步沿街走去,一个提着工具的老人。我很负疚,为了带着那块卵石逃跑,我不得不拿走木匠宝贵的锯子、榔头和刨子。但带走卵石是重要的。倒不是因为那块卵石有价值,而是为了不让它落到像萨巴蒂尼这样的人手里,他会在它来到那些该得到它的人手里之前就把它给毁掉的。
我在一条胡同的进口处停了下来,放下工具箱,希望它会被找到,物归原主。我快步走开了。正当我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我看到许多直升飞机像落叶般纷纷而下。
我往身后看看,在远处,直升机团团围成一个大圆圈,蜂拥而下。我知道他们安的是什么心了,派遣足够的人,这事简单得傻瓜都能一望而知。在一个特定区域四周撒下个人圈,让他们由外至内进行搜索,盘问他们所遇到的每一个人,对他们进行仔细的搜查——即使最小的东西他们都会找得到,卵石在我的腰包里燃炽。
我迅速向那条直升飞机降落线走去。在那条线形成之前尚有走出包围圈的一丝可能性。当我离走出包围圈还有30米时,这种可能性消失了。
“站住!”扩音器发出雷鸣般的声音,“不许从飞机下面走过去!站住……”
在我前而,行人越来越多,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活的路障,我不得不服从。
若一个方向走不过去,我还可以走另一个方向。我不很显眼地转过身来,往来时所走的那条路走回去。我不是一个人,其他的人还在走;有的还突然歇斯底里地奔跑起来。
“站住…………”那些扩音器雷鸣般地喊着,可那雷鸣声离得较远了。
我又往身后看看。那些直升机正在吐出橘黄色和蓝色的
计在太空港阻止他。他是为自己或者是为某个并不是皇帝的人工作的。那么,是由在修道院内为皇帝工作的另一个人召集起来的。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若不是萨巴蒂尼,那就是院长。那必定是院长,因为他是惟一的另一个知道我得到了卵石,并知道这个消息,在我脱逃之前很快就会报告给皇帝的人。
关于他的事,西勒或许说得对,他兴许就是我的父亲。他这么说,可能是为拯救自己的生命而耍的一个花招,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个人在受到即时刺激的情况下所能想到的。此话听起来像是真的,我想起过他,想起他并没有使我痛心,他业已把使我痛心的权利牺牲掉了。有些事情更加重要,我不会再去想他了。
其他的力也在这漫长的黑夜里盲目地活动着,市民帮,也许正在为理想而奋斗,但也像其余的人一样,被腐败射穿了。商人们——他们只关心一件事。利润——可利润何在?
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远远的但越来越近。
“当心!这地方会倒下来压死你的。”那是个深沉的、带有命令口气的声音。
“一大堆烂东西!”满肚子不快的牢骚话。“这地方许多年没人来啦!”
“他就要你这么想。要是我想躲起来,我就会挑选这种地方。”第一个声音说。
我默默地咒骂他。
“让我们搜它一遍吧。”第三个声音说。
他们有多少人?我可能犯下错误了?不过我知道我没犯错误。
砸木头的声音,无休无止地重复着,慢慢地越来越近。
蓝眼睛会睁得大大的,她会将我拉下去,拉下去……
厨房里没人,我露出微笑,她睡着啦。我从腰包里拿出卵石,握在手里,踮着足尖走到她卧室门前,停住步……
房间里有人发出粗重深沉的呼吸声,有人用粗厉的声音在含含糊糊说些听不分明的话。我的身子没法动了,接着我便听到了那些可怕的话语,那些话语轻柔得如同叹息,太轻柔了,除我之外,没人能听得清楚,它们将会把我的睡意击得粉碎,掉进无尽的长夜。
“迈克,”劳莉说,“迈克,迈克,迈克。”
我厌恶地转身离开那扇门,样样事情都一清二楚了。
我知道她为何救我,为何养好我的伤,使我恢复健康,为何——但是我不愿想这事儿。她要那块卵石,她为谁工作并不重要。我把卵石放在手里抛着,她可以得到它。它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但她挣到了它。
“一个供人娱乐的人,”她曾这样称呼自己。
劳莉!劳莉!
我在废物堆里找到一张包东西的纸,用火柴烧过的一头草草在上面写道:
我没有钱付给你,萨巴蒂尼拿了我的钱。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件远曼有价值的东西,可是也有人把那东西给拿走了。我很难受,我真傻得可以。也许这个会对它作出补偿。
我将卵石包在那张纸里,放在桌上,出门并下了楼梯。
我觉得墙壁在我周围闭合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