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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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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面对力量的现实,了解堡垒世界是理解问题的关键,因为那座堡垒是没有钥匙的。让我们清晰地看看它,用不被梦想所眩惑、不被虚假的希望所蒙蔽的眼睛。

防卫是最重要的。其象征即是那座堡垒。在堡垒之内是保卫它所必不可少的所有的人和补给品。让进攻来临吧。进攻来自无比遥远之处,来自距离几光年之外的地方,进攻带来的是它所需要的由人组成的庞大军队,它所需要的作战武器,它必定要消耗的弹药,为供它的人吃穿所必需的堆成山的补给品。让进攻越过那巨大的壕堑,吃掉它的补给品,将它的能量消耗在遥远的路途之上,因厌倦、疾病与纷争而损兵折将。让进攻来临吧,让保卫者们下定决心,进攻永远不能成功。

想想那消耗,考虑考虑力量经济学吧。发起一场进攻的种种需要会耗竭一个天体的人和财富。一个天体保卫自己需要什么呢?一圈无人驾驶海岸火箭和一个有效的监控系统。只要那些火箭没有在空中被扫光,进攻船只就无法通过,假如对这种防御武器的生产加以适当调节,它就能轻而易举地弥补损失。若进攻者所在天体不率先对征服行动无法餍足的需要作出反抗的话,他们就必定会等待并瓦解。

假如进攻不顾种种纷争,无视种种损失而取得成功,那就请想想所付出的代价。在成功后面是一个支离破碎的行星,它的资源被滥用在征服上,它的人民陷于穷困之中,忍饥换饿。揭杆而起。请想想所得的是什么。一个无可榨取的天体。进攻部队的指挥者身居一个现己属于他的堡垒之中。他是统治者,他的前统治者再也不能对他发号施令了,就像他在征服之前无法使防御者服从他的命令一样,若有人说到忠诚二字,我不知其所言为何意。在一座堡垒之内惟一的忠诚是忠于其本人。

那就是堡垒心理。而这也是一种堡垒心理:一个人处于另一个天体之上,他就是敌人,不是同胞而是异类。我们将憎恨他。

这就是堡垒政治:防御必须坚定,而且它必须是有效的。坚定和有效的民众无法共有的特性,无法长时间共有而不消散。

这两点只能从上而下强制实施。一个堡垒必须由一个人或少数几个人统治。民主是不可能的。

在有记载的历史中出现过民主政体。屈指算来,为数寥寥。它们的命运如何?它们改变了政府形式,或政府形式为它们而改变。逐渐加强的中央集权使它们变成了独裁统治,抑或它们被征服。

历数星系的主要力量。个人统治者,教会,商人。统治者是满足的,教会是满足的,商人感到满意。惟一的失政者是人民。

那么,没有希望了吗?回答是,没有。人民无法反抗,因为他们没有能力。他们没有能力进行战斗,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能力进行思考,或者,即使有思想也没有能力传播。人民是无知无识的。统治者们使人民始终处于这种状态。要是出于某个奇迹,他们造了反,那会怎样呢?在随之而来的大混乱中,最近的天体就扑将下来进行征服。

我们就这样看着焱星星并为黄金时代而叹息。我们的叹息是没入虚无之中的一缕虚无的风……

西勒拿着我的衣服进来时,我合上书,将书放在一边。几件衣服已经改过,合我的身了,颈项四周的深色污迹也已去除。

附近没有一个看上去像雇佣兵的人,西勒报告道。要是萨巴蒂尼仍在寻找,那他就是在秘密地下,西勒听说大教堂正在修缮。修缮工作进行得很匆忙,因为有传言说大主教可能视察布兰库什。说到大教堂的时候,他的眼睛看着我,可我的脸由于灼伤的皮肤不能动弹,所以几乎就像是面具。

我穿衣服时他望着我。

“那姑娘留下了什么?”他随随便便地问。

“她留下……”我开口说,又打住。

“什么?”西勒急切地问。

“我想不起来。”

“坐下,”他说,“我们该谈谈了。”

我坐在一张椅子的扶手上,觉得疲惫不堪。我脸上作痛,头又痛起来了。

“谈什么?”我问。

“谈那姑娘,她为何进入教堂,她在教堂里留下了什么,以及你为何得将它交给我,”西勒直截了当地说。他那不动感情的自信的声音使我心寒。

“我……”

“注意,”他说,“你记得的。你不要装模作样了。”

“我不能,”我疲乏地说,“我无法将它交给你。即使我能把它交给你,我也不会。”

西勒讥嘲地微微一笑。“那是一块用晶莹的水晶做成的小卵石。一个商人在外围地区一颗小行星的一些废墟中发现了它。那些废墟很古老,古老得无法描述。它们表明,那个业已消亡的种族具有太空飞行能力与可观的文明程度。那商人发现了它,要它,并拿了它,他疑心它含有一个有价值的秘密。他在布兰库什登陆时,隐情泄漏了出去。他被杀身亡;他的船员们也惨遭屠杀;那个天体的位置不得而知了。但那块卵石结果落到了皇帝的手中。他警惕地守护着它,可昨天它在皇宫里被人偷走了。”

我听着。这个信息可能有用,若它正确的话,但它证明不了任何东西。“你怎么知道那姑娘要把它拿来给你呢?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芙莉达。她是皇帝最小的爱姬。”

西勒把那姑娘、她和皇帝的关系,以及她离宫时的装束描述了一番。我听着,胃里一股奇异的难受感觉在不断增大。

“这可不是证明,”我说,使劲将难受的感觉咽下去。“这一切萨巴蒂尼可能早知道了。再说即使她准备把它交给你,我为何也要给你呢?”

“你想要什么,伙计,凭据?”他问道,他的声音高起来了。“你可以拥有那块卵石,可你永远不会拥有任何别的东西。你甚至活不了很久啦。把它交给我!”

我困惑地摇摇头,“我不能。”

“为什么?”西勒尖叫着说,“生命对你无所谓?你不想离开布兰库什?重新开始生话?卵石对你毫无意义……”

卵石对我毫无意义。那块卵石使我现在来到这儿;它使我失去了成为神父的希望,使我恐惧并面临死亡和严刑的威胁;它使我杀死了三个人。但是,即便带来更多的不幸……我也不能将它拱手相让。

“我不能!”我说,“它有意义你不会明白的。”他不会明白,不可能明白,对于他这一点,我足确定无疑的。

他瞪大眼睛怒视着我,脸色煞白。

“你对我很好,”我歉疚地说,“你冒了极大的危险将我藏起来。但是,若你因此指望我放弃那块卵石,那我就无权再在这儿呆下去了。”

我从椅子里站起身,慢慢向门走去。这儿曾暂时作过我的庇护所。在不到一天时间里,我曾将西勒的住处视为第二个修道院,一个逃离人世的避难地。那一天的自卫训练是像模像样的,跟现实无关。现在……

“别犯傻,戴恩,”西勒极为厌恶地说,“你走不了的,”他的声音变轻微了,成了低语,“除非你放聪明些,否则你永远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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