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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惊鹊(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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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还有一种错觉。班若那副离他们甚远的“灵魂”,似乎只是为一个人、为一段执念才靠近了他们、与他们有了交集。

与他们,以及这尘世。

洛明衣持剑进屋时,班若正靠在床头看书。她用帐钩把帘子挂了起来,他一推门便看到了她、正靠在床头懒懒地交叠着双腿、捧着一卷书心不在焉地看着。他开门时的动作是尽量放轻的,但埋自心底的火气却不是想控制便能控制得住的,还是惊到了她。

她有些诧异地看过来时,他已经不知那双如水镜般的桃花眸中映出的自己是怎样的神情。坠在剑镡上的白玉随着推门的动作而扬了起来,冰凉的温度打在他的拇指上,或许令他冷静了许多。

她自然看得出他的异样,却是不慌,不紧不慢地合上书、下了床后,仍是没有向他走去,而是先转了身去窗边的柜子里放书。

看着她这副对他视而不见的样子,他只觉方才所想根本就是一点没差的,直勾勾地盯着她,大步迈了过去。她将书放好,合上柜门,刚转过身来就被他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睁大双眼,余光瞥见他的双臂已然撑在了她耳边,惜寸的坠子就落在她的额角处。

见她总算有了些惊慌之意,他慢慢俯下身,一双晦暗不明的凤眸沉沉地与她对视,又渐渐虚合起来。他低头、缓缓靠近她,直到长睫已与她的相交,额头相抵,鼻尖也停在了她的颧骨上。

温热的呼吸就在唇边盘旋,被触到的地方都有些痒,她下意识地合了眼、往一边偏了头。他眸光一沉,用力捏住她的下颌又转了过来,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便凑到她耳边问道:“若儿为何令问苍去杀害柳公子?”

那热气又钻进了她的衣领里,她却打了个寒噤,缩了缩脖子,语气有些发颤:“我看他不顺眼。”

他被气笑了,抓着她下颚的手转而轻放到了她受伤的左肩上,声音更寒:“你都未见过他。”

按照柳期寻和那五十七人所说的真相,他们两人就应该是见过的。也不知她是否听得出来他是在诈她,只是沉了脸说:“我听说的还不行吗,我听说他垂涎你的美貌,看你时的眼神都是色眯眯的,还主动去勾搭你。我不高兴,所以要他死。”

他纵是气昏了头,也知道她这是在胡扯,握着她左肩的手下意识地就用了力,紧咬牙根:“是么?难道不因为是兄长来了清越,你见了他,又为他挡了一刀,他抱着你去治伤,于中途遇到了柳公子。而你要替兄长隐瞒此事,又从问苍口中得知了柳公子与我说的话,才动了杀心。”

语气虽然是极冰冷的,却仍是在唤“兄长”,想来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也还未被彻底激怒的。班若弯了弯唇,却不作答。他沉着气,慢慢抬起身对上那双明澈又无所畏惧的双眸。不知为什么,明明理亏的该是她,紧张不安的却是他自己。

放在她肩上的手移开,温柔地抚上了她的左颊,他兀觉有些害怕,竟不敢去直视她,便只看向了一旁,像是随口一问:“若儿为何欺瞒我?”

见他如此,她倒是笑出了声,挑眉道:“你又为何欺瞒我?”

他一怔,视线转回来看着她,有些震惊地睁大了双眸:“什么?”

她微微扯唇,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口,又缓缓挪位、向一旁滑去,最后停在他的心口处,眸中的笑意骤然消失:“中了毒,心脏疼,摸不到?你既给我胡乱编了这么个自以为能让人相信的理由,我自然也该扯个亦自以为能骗过你的理由还给你。”

他只觉心口一窒,竟退了一步。她的手离开了他,他也垂下了原本禁锢着她的双臂。

看着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班若有些不忍地合上了眼。午后他第一次回房的时候,即便她给了他那番满是疑点的解释,他还是相信了她。若不是她为了以防万一、才利用问苍再去挑起他的疑心,他是不会被激怒、亲自去凉月河畔的。而那些人的后招必然就安排在了那里,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真的让他信了那日她与狗皇帝见了面、又刻意隐瞒他的事。

她又弯起唇,不知是自嘲还是讽他。她还以为那群人能有多高明多厉害,到最后还不是只利用了儿女情长?这种上不得台面却简单至极的手段谁不会用,既然是他们首先来找事,她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了。

只是……他们为何会认定明衣会相信那一切、且相信之后便会如他们所想地,“为了未过门的妻子而与亲哥哥为敌”呢?

她微微颦起眉,抬眼看了看他,口中似有不耐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到底说是不说?”

他回了神,见她的背已然离开了刚刚靠着的柜子,丝毫不在意他,只低头整理着袖子,心头火不禁又冒了出来。她像是察觉不到,自顾自地说:“真诚是相互的,你对我说谎我自然不会对你说真话,你只有与我实话实说了,我才也能如此对你。”

他垂眸看着她,轻轻笑了,甚是讽刺:“若儿已经无需与我‘实话实说’了。”

她有苦衷也好,不愿伤他也罢,如此重要的事竟想也不想就欺瞒他,这与他的“欺瞒”如何等同?她怎么能将这种事说得如此简单,对他毫无愧意?

班若也不恼,耸了耸肩道:“既然你不诚心问,又从乱七八糟的人那里得到了答案,那我也就无需再费一番口舌了。”拍完袖口后看也不看他,直接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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