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惊鹊(三)(2/2)
谁能想象几年前被无数次刺穿过身体、受过大大小小不知多少次伤都能忍住不吭一声、不落一滴泪的女……少女,被挠几下腰就能哭叫得跟死了亲耶一样。
饶似远也是之前救过她几次命、帮她治愈过无数次伤的人,那些时候她的那些样子可是让他一个如今已过而立的男人都震撼到了,如今反差太大,还真不知该说她坚忍的好还是矫情的好。
唇角抽搐,他忍不住道:“我还是去给她看看这毛病罢。”
拨着算珠的手一顿,犹忆西眨了眨眼,没有抬头,片刻后道:“不用。明衣对她本就容易心软,总不能叫她一直骑在明衣头上。要是连这个都不怕了,还有谁能治得了她。”
而那边已经到了五楼,班若还在呜呜地哭——不是在装,那泪珠子是一颗一颗真落下来的。洛明衣抱着她,空出一只手推开了一扇门,她稍稍歪着身子搂着他的颈项、趴在他肩上毫不客气地将眼泪都抹在上面,虽然泪在落,神情却不是特别悲戚的。
他没有再挠她了,合上门后就抱着她往床边走。一接近那张靠里摆置的架子床,她立刻松开他、蹬着腿跳了上去,话都不说就往里爬,转过身、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后,仍在不断淌泪的一双桃花眼煞是幽怨地盯着他。
她的腰,似乎挠一下就像是触动了眼泪的闸门。虽然她也确实是怕,可哪至于哭出泪来,平时遇到什么大喜大悲的事都不会哭,仿佛所有的眼泪就该为此而流,简直就是个怪胎。
不久前缝过的伤口已经拆了线,但也不代表就不疼了。方才她爬过来的时候动作大了些,难免扯痛,但也远不及腰身被人肆意“玩弄”时的感觉来得可怕。
她像见了鬼一样蜷着腿缩在角落,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瞪着他,眼泪依旧落个不停。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的时候,他是吓坏了的,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敢碰她。后来了解了她这个特性,渐渐习惯了后,也不觉她那跟不要钱一样的泪珠子同他归来的那个夜里、她趴在他胸前默默落的泪一般能轻易触动他了。
怀里一空,他微微皱眉,垂下手,走到床边俯视她:“自己送上来的,跑什么?”
她哭得泪眼朦胧,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又往里缩了缩:“我给你抱,是本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你却对我做出了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他低笑了一声:“若儿一定要将我说成禽兽,我不这么做又怎能合了你的意。”
他在床头坐了下来,她一惊,巴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他抬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伸出受伤的那只手向她道:“过来。”
她抹了抹眼睛,看到了他掌心处也是不久前拆了线后留下的疤痕,心里一紧,但还是先摇了摇头。
“过不过来?”他挑眉,眼神示意她“再不过来就走着瞧”后,果然见她极是憋屈地皱起了脸,最后乖乖地爬了过来。
慢腾腾地爬到他身前,很快就被他跟抱孩子一样抱到了腿上,她顿时打了个颤。这个姿势太危险了,他的两只手都放在她腰间蠢蠢欲动,她不由哭丧着脸抱怨:“你就知道折腾我,若是狗皇帝也在你面前诋毁我,你也会要了他的命吗?”
于她来说,挠她痒痒自然比捅她一刀更能要了她的命。他将手移了位置,扣住她的双臂,本想着尽量不给她压迫感,听到她开口后却是沉了声音:“若儿别总是没大没小。”
“我不是应家人,更不是朝廷的臣,见了他也无须跪。”她用指甲在他手背上用力一划,咬牙说,“那是你哥,又不是我哥,不是君臣更不是兄弟,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怎么就没大没小了。”
女子出嫁从夫,他的自然就是她的。他倒不是要她事事听从于他,只是她嫁给他后,她的亲人就变成了他的亲人,他的自然也是。而她如此说,就是不想真的嫁给他了?
默默想着,他眼里就开始冒火了,捏着她的下颚抬起来,盯着那双终于不再出水的眼睛,几乎咬牙切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