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动（八）（2/2）

他微微皱眉，已经张了口，终还是什么都未说。

新的一张□□大概也稳固了，又经装扮，俨然是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君信拿了宫女的服饰进了里间去换，大约不到两刻钟，再出来时身形已然矮小纤细了不少，他却行动自如、看不出半分别扭之处，一颦一笑一步一顿都染上了女子才有的温婉气息。

见枕江和停江皆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处，君信习以为常，扯出衣襟处的帕子向他们挥了挥：“走罢，我还有急事，须得出宫办。”

钟瑟宫，翡月殿。

注意到素我今日进殿来的脚步声急促了些，任菁琰怀中的小男孩儿先抬了头，见她已停下来轻轻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便眨了眨眼睛问：“姑姑，怎么了？”

任菁琰也抬了头，将手中的千字文放到桌上，将从珺往怀里带了带，轻笑着问：“可是六妹妹已经到了？”

素我连连点头：“娘娘，缪夫人带着小公子一同来了，眼下正在正殿候着呢。”

从珺也笑了，仰起头看向任菁琰道：“娘亲，我也去看看小表弟好吗？”

“好。”任菁琰柔和地拉长了音调，又转而吩咐道，“我和珺儿先更衣，你叫人让他们在东偏殿安坐下，再去吩咐午膳。”

素我应声前去。大约一刻钟后，从珺微微踮脚、拽着任菁琰手中垂下的帕子，并一众宫人一同转去了翡月殿的东偏殿，不知是否同为小孩子、有什么心灵感应的缘故，小小的人儿忽视了所有的人，唯独注意到了一女子怀中抱着的襁褓婴孩，一双狭眼顿时亮了起来。

一见他们，女子立刻站了起来，将襁褓中的孩子递到身边的侍女怀里，微微屈膝：“妾身见过德妃娘娘，大皇子。”

“娘说六姨母刚生下小表弟不久，身子还虚弱着，不必动辄行礼的。”松开任菁琰的帕子，从珺上前几步道，“我想看看小表弟。”

任长玥的动作不免一僵，甚至忘了起身，直到被翡月殿内的侍女扶了起来，才有些发怔地看向已经去看小婴儿的从珺，不由道：“大皇子还不到四岁，说话用辞竟这般流利，比之圣上当年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真是娘娘教导有方。”

怀抱着襁褓的侍女正蹲下身让从珺去逗弄怀中白白嫩嫩的婴孩，听到任长玥的话，任菁琰还未开口，从珺已然道：“娘说，父亲像我这么大时已能将千字文倒背如流了，我现在也只能记诵一半而已，还差得很远。”又微微偏头道：“父亲没有要求我做这些，是我仰慕父亲，想同父亲一般，才求着娘亲教我的。”

任菁琰笑着走上前来挽过任长玥的手，不再去管那边的两个小儿，带着她向圆桌走去：“头脑是随皇上一般聪慧的，这固执的性子却不知是随谁。”

落座后，任菁琰将帕子挽了挽，在手上绕了一圈，抬眸先道：“这是你和伍国公世子的第一个嫡子，名字可取好了？”

任长玥微微红了脸，点头道：“妹妹生产那日行亮虽不在府中，却是在出月前特意赶了回来，为孩子取了‘轩’字作名。”

任菁琰默了片刻才道：“‘潜鳞在渊，归雁载轩’，他长久外出不归，为孩子取了此字作名，应是想着让他能够永远留在家中陪伴你罢。”

任长玥笑了笑，倒是摇了摇头：“哪有男孩子总在家中陪伴母亲的，应当纵游朝野，建功立业才是。”

任菁琰垂眸不言，任长玥又看向那边逗孩子逗得开心的从珺，想了想道：“说起来，妹妹在府中听闻，宫中的皇子和公主虽然只有五个，却是个个都随了皇上，将来一定不凡。”

“初雯不常见到，不过初雩、初霓甚至是体弱多病的初霎都甚是聪颖懂事，确实不错。”任菁琰捏起手帕的边缘擦着腕间的镯子道，“公主已经很多了，如今有孕的两位婕妤若添的都是皇子，倒也是难得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