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兮病重(2/2)
树的枝头泛着红白相间的光,百米之内寸草不生,诡异至极。
欲芜突然看到有些白色的花呈现出枯萎的姿态。她吓得一个哆嗦,正欲对长亭说。
转脸瞧见长亭脸色凝重,眉头紧皱。
“你也瞧见了,扶桑树开始枯萎了……”
欲芜又瞧了瞧,那些枯萎的白花却依旧挂在枝头没有掉落,另一端的红花依旧灿烂如常。
这是……为何?
“殿下,为何……为何……只有白色的花枯萎了,红色的却无碍?”
长亭道。
“扶桑这几万年都未曾掉落过一片花瓣,且结果的时候这些花会凝聚在一起化成果实,果实会自然掉落,掉落的时候是连树枝都一同掉下来。而后,再次开花。”
“可如今它却开始枯萎了……看来要生什么变故了。”
变故?欲芜心下一颤,又要有什么灾祸降临了么?
–
神界
长兮屏退了所有的婢女,半躺在床上,小巧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淡淡的香味从床头的香炉里传出来,烟雾袅袅,由香炉口氤氲而开。
长兮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像是没了力气一般,气若游丝的靠在墙上。
她半阖着眼皮。皮肤呈现了一种病态的白皙,眉如墨画细而狭长,睫毛微卷,左边眉眼处有一颗细小的朱砂痣,妖艳资媚。薄唇像是画了朱丹一般红艳,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
她这几日总觉得越发的疲惫,也提不上力气,方才竟使不上什么法术了。
……是病了的缘故?
十里推门而入,眼眸如墨,薄唇微抿,面色如冰,胸口上还留有血迹,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也没有擦掉。
他抬眼瞧长兮望过去,仿佛是不忍靠近一般,顿在门口。
长兮听到动静慢慢的抬头望向他,凤目含愁,眸子里含着水光一样,险些哭了出来。
十里走上前去,坐在床头。
“难受否?”
长兮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摇了摇头。
“就是感觉无力了些,也不曾难受。”
十里轻轻点了点头,用力攥紧长兮的手,又道。
“休息。”
长兮却用水光粼粼的眼睛看向他,而后摇了摇头,将白嫩修长的手抚上了十里的脸,轻轻柔柔的问道。
“十里,方才我远远看见你与离歌一同离去,还带上了驱邪剑,我就知晓了,你又要同兄长打架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十里沾满血迹的领口,有水气从眼底氤氲上来,指间轻轻扫过十里脸上的血迹。
“你是不是又受伤了?这血迹都是你的吧?你伤在哪里了?”
十里伸出手牵过长兮在他脸上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道。
“否。”
长兮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这怎么可能是兄长的血?十里伤不到兄长的……
十里又道。
“你喜什么?”
长兮将头慢慢靠在十里的肩膀上。
“……我最喜欢的是扶桑神树的花了,再其次就是魔界的曼珠沙华。”
十里点点头,又道。
“有事同我说。”
长兮努力将疲惫的眼皮睁开,轻轻回了一句。
“……知道的……”
终于没撑住的靠在十里的肩头睡着了。
十里将她的头轻轻的抬起,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平躺睡在床上。
定定的看了长兮好一会,脑子里争先恐后涌出来的全是方才天帝最后那一句话。
“十里,届时神界数以万计的生灵就要陨灭于魔族之手,你自幼长大的神界将不复存在,你仔细想想!”
“你仔细想想?!”
想什么?
长兮毕竟没有逝去,倘若要是……要是长亭有救她的法子呢?
父君是直接打消了救长兮的念头。
因为只有不救长兮,压下去她的死讯,才能将魔界瞒着。
……呵。
十里动了动唇,仿佛不愿意做这个决定,将眼睛轻轻闭上去,喉结上下滚动。
抱歉。
我终归欠你的越来越多。
生而为神,就要有做神的责任。
我身为神界太子,不能将神界数万条生命置之不顾。
可……
十里睁开眼睛,眼圈罕见的泛红。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长兮的朱砂痣,对不起……
起身,他推门离开。
再次回来时,他带来了一个院子的曼珠沙华,那些红的快要滴血的花,静静地开在院子里。
十里站在一株曼珠沙华面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它的花瓣,神情……神情悲戚。
你会恨我的吧。
抱歉。